2024女性影展 │ 10/26《Xixi》映後文字紀錄 導演 吳璠

片名|《Xixi》

場次|10/26(六)18:50 光點華山 二廳

主持人| 林珏竹

與談人|導演 吳璠、製片Venice de Castro Atienza

 

 

Q:請導演分享一下這部片的創作初衷

 

A:一開始就是我帶著相機去看她,兩個人想做好玩的事情,後來慢慢去提案才發現有很多人在意這個故事,然橫才成為完整的團隊,就是一邊做一邊學,因為我不是本科出生,然後就出國念電影兩年,然後一畢業,不是很知道要怎麼做,所以就是一邊去體驗,一邊去想說要怎麼樣才可以給片子一個專業的環境把它完成。

 

Q:那Venice願意加入這部片的起心動念是什麼?

 

A:因為我們是同學,會互相幫助彼此的案子,也好奇導演為何會被曦曦吸引,也因為當時自己也還很年輕,對人生還有一些想要探索的地方,所以就加入了這部片子,一起去發掘一些答案。

 

Q:影片很大篇幅都是阿嬤和曦曦,好奇是否有想要加入一點自己的元素?

 

A:這個問題其實真的跟剪接師討論了很久,後來決定這樣呈現是因為,我會希望阿嬤和曦曦對觀眾來說是一面鏡子,我覺得她們的角色已經很完整很豐富,然後我希望我的角色比較像介質一樣,帶著大家旅行的那個人,所以才決定我的色彩需要清晰,但也不用太複雜,所以才會如大家所看到的這個版本。

 

Q:這部片從2017年開始拍攝到2022年,耗費相當長時間,在剪接的部分是如何取捨,或怎麼樣決定劇情要往哪一個方向走?

A:因為我覺得這部片這很可貴的地方是有曦曦自己拍的日記,曦曦其實在這部片中她可以自己決定怎麼說她的故事,是一個蠻強烈的自主權,所以我們會希望選到的素材是可以表達她當下做決定的那些動力,而不是我去描述她,那些畫面(選出來的日記)應該能夠呈現出她是持相機的人,然後她為什麼想拍,然後她做的哪些決定是因為什麼原因,就是這些動力應該要很清楚,所以我們是這樣選擇曦曦的日記;那我的故事,蠻多比較像是在書寫我看著她時我會想說什麼,然後再去思索我要拍什麼,再去慢慢建構出那個最接近的感覺

 

Q:在片子完成之前有先給曦曦看過嗎?

 

A:有,一開始我們只是兩個一起玩的時候,還沒有很確定我想要幹嘛,所以一開始都只是會給她看我覺得很有趣的片段,等慢慢比較清楚之後她其實很相信我要做的事情,然後其實如大家所見,她真的是一個很即興的人,她對於要建構一個線性的故事,其實興趣沒有很大,她比較喜歡那些乍現的東西,所以其實她後來基本上就交給我,我們是在幾乎快定剪的時候我有給她看過,但她其實一開始有點抗拒,她覺得做完再給她看就好了,不過後來還是有請她看,然後她也有給一些回饋。

 

Q:這部紀錄片其實記錄曦曦蠻私密的部分,在這個過程中她有沒有什麼覺得不能放進去的故事?

 

A:完全沒有,反而是我自己剪接的時候會有些顧慮,然後我們會跟她以及她先生討論。

 

Q:曦曦的人生選擇和一般社會上不一樣,想請問導演是否有遇到不認同曦曦的人生選擇的情況?在選擇素材時如何決擇?片中導演也有提到自己跟阿嬤的故事,是一開始就決定提到阿嬤嗎?

 

A:跟阿嬤的故事是蠻早跟Venice在聊天的時候就就覺得是關聯的,原本只是留在企劃書裡面,覺得這是我自己故事,不用說出來,但後來和剪接師跟製片討論後,覺得這個蠻重要的,可以拉出一個時代跟歷史的脈絡,讓世界觀變得比較大,所以我們就決定放進來。

另外關於對曦曦的人生決定,我覺得身為一個朋友,當然會,有時候我還是會有一些我覺得怎麼樣對她比較好的念頭,她也會對我有一種覺得怎麼樣對我比較好,可是我覺得這要回歸到這個作品中,我作為她的藝術家朋友兼導演的身份,我覺得這部片的意義就在於,這部片大家在看的時候會思考她的決定,然後回想自己生命中的這種處境,所以我們不希望去掩飾一些,就是她可能做過人生中一些決定,是較真一些的,我們覺得反而是這部片的意義所在,就是她做出一些特殊的決定,那我們自己人生會怎麼做,所以我其實是有刻意希望保留這些游移不定的時刻。

 

Q:導演在前期製作、後期剪接時如何決定影片要停在哪個時間點?

 

我自己剛開始拍的時候也會問自己這個問題,可是我覺得很神奇的是,真的到了某一個時刻,我真的很明確發現我跟曦曦都變了,然後我覺得那故事就差不多可以結束了,因為等於是我們其實已經處理過我們剛相遇的時候很我們很介意的課題,是到我覺得是到某個某個時刻互相見面的時候突然就彼此都很清楚差不多了。

 

Q:在片頭保留很多失焦的鏡頭,想傳達什麼給觀眾?另外,自我揭露是很私密的事情,在中間錄製時有無想停下的念頭?

 

A:失焦的部分是,因為我真的很喜歡那種不完美的狀態,我在看曦曦的日記時,因為我原本是一個非常控制型的導演,我很喜歡那些很固定的、鏡頭很美的鏡頭,然後看到她鏡頭,我才忽然覺得可以捨棄之前教科書上教的拍攝方法,因為她(曦曦)的鏡頭雖然不完美,卻很觸動,所以我才決定保留下來。

關於自我揭露的部分,我覺得這是一部很私密的片,很多時候其實覺得我根本還沒有準備好,無論是拍長片,或是處理這麼嚴肅的題材,可是我覺得是素材推著我走,在拍攝這部片的過程中也做了很多沒有想過會有機會做的事情;而且在這個很脆弱的過程,又要同時去面對市場,要跟不認識的陌生人分享這部片,就會覺得,不確定自己的故事到底對其她人有沒有意義,但就是要一直告訴自己,拍電影的意義為了遇到覺得這部片有意義的觀眾。

 

Q:拍攝過程中是否有遇到印象深刻、情緒感受很強烈的事件?

 

A:有,跟曦曦吵架然後我就說:「我要回台灣不要再看到你了!」發生過很多次,但回到台灣後又會重新聯絡上,然後又和好,但其實曦曦都沒有意識到我們在吵架。

 

Q:片子完成後,對曦曦接下來要面對的課題有沒有什麼幫助,或是能更理解自己在面對什麼事情?

 

A:曦曦看這部片時人在法國,我在台灣,所以我是用視訊的方式讓她看影片,我可以看到她看影片時的狀態,她就是又哭又笑比如說她看到她自己開頭那一幕,見到女兒時,她感覺很內疚,覺得自己當時真的是一個不好的媽媽,也會難過,雖然曦曦現在跟女兒住很近,可以每天看她,但因為女兒已經是青少女了,所以曦曦覺得當年離開錯失了很多女兒的童年,其實當然就是就是有點回看自己的人生的感覺,但我自己覺得身為一個朋友對我來說很有意義的一件事是,其實曦曦一直覺得自己是怪物,她覺得自己很奇怪,但我只要看到有人討論這部片,就會傳給她,讓她發現原來大家都能有共鳴。

 

Q:當時是因為跟朋友後相處決定拍攝,然後提案,想請問與製片、剪接師Anna的溝通過程分享

 

Venice :我和導演本身就是朋友,但在工作的時候,製片和導演會拉開一點距離,因為有這個距離才可以看清楚影片製作過程的樣貌,我也會放手讓導演做自己想做的事,我和剪接師看到素材時,也會因為導演跟曦曦關係較近,所以常常可以看到一些有趣的片段;此外,因為Anna喜歡問很多問題,導演也因此有很多空間可以跟剪接師交流。

 

Q:有沒有想跟阿嬤分享的事情?也想問曦曦的媽媽有沒有去歐洲?

A:曦曦的媽媽沒有去過歐洲,還是不能去。

我很希望阿嬤可以看到這部片,因為阿嬤過世的時間沒有太久,所以其實一直有點抗拒想這件事,因為Anna一直追問,才能把小時候的回憶拉出來,也是那次談話才第一次好好地哭出來,臺北電影節首映那天阿嬤剛好離開,覺得她可能也在那邊一起看影片。

 

整理|陳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