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名|《納米比亞沙漠直播中》
場次|10/18(六)20:10 光點華山 二廳
與談人|導演 山中瑤子
Q:身為 Z 世代的年輕人,是什麼樣的契機,促使你創作這部電影?
其實我不太知道 Z 世代是什麼樣的世代,我覺得或許是年長的某些人,想要給年輕人一個總稱,所以就全部叫做 Z 世代;電影在日本宣傳時,也是用 Z 世代當做標語。
不過,我自己在描寫這故事的時候,其實沒有特別想說要講哪個世代,或者是去描繪日本現在的年輕人。我只是想說一個故事,是關於卡娜這個小女生的故事。
其實現在的日本,身處在一個資訊、各種商品都是「大爆炸」的時代,但也讓年輕人常常看不清自己想要什麼,成為一個「物質很富裕、但是心靈很貧瘠」的狀態。包括我在內,其實也身處在這個狀態之中——這是以此為主要的基底,來創作這個故事。
我想,大家在觀看這部電影時,也有可能會有一些共鳴,雖然有地區上面的差異,但女主角的很多經歷,可能跟觀眾的某一些人生階段,會產生一個互通、對話的空間。
Q:女主角河合優實的表現非常精彩,為什麼會想找他演出?
其實在這部片之前,本來我是要跟他合作另外一部以小說改編的電影,那支片子也已經就是發展了兩年左右的時間,原本是要在去年5月開拍,但在開拍之前,我突然覺得我沒有辦法勝任這部電影的導演。
因此,我也告訴了製片這個困難,也想要卸下那部片的導演職位,並交給別人去拍。那時候製片跟我說:不然這樣好了,一樣是河合優實當女主角,拿你的原創劇本,來拍另外一個作品怎麼樣?
所以,我就創作了另外一個全新的原創劇本,這次這個角色也算是為河合優實量身定做的。
Q:女主角在片中的設定,是否跟導演也有相互應的地方?
在新的劇本的時候,其實時間算蠻趕的,因為開拍時間也是維持原樣,在去年的5月,然後也是同一個女主角。那時候我想說「哇,沒有時間了」,所以就趕快著手去創作這部電影。
創作的時候,我也經常跟也跟河合優實討論,問他有什麼想法、有什麼 idea,都可以用在這個劇本中。我跟他討論了很多次,也問了我身邊的朋友、劇組的年輕工作人員,都聊了很多,我大概訪問了15個人左右,除了希望可以聽聽看現在年輕人的心聲,也試著從大家的話裡面,感受許多東西,並把它放到劇本裡。
剛剛也有提到,我的母親是在中國出生的,我當時在思考這齣戲的最後一幕時,就希望他的對話中,是有放入外文的。順著這樣的安排,也讓我想到:也許也可以把我自己稍懂的中文放進去,才會有這樣子的設定。
Q:為什麼特別選「納米比亞」沙漠?把沙漠放進片中的想法為何?
原因還蠻多的。其中一個點,是我在思考卡娜獨處時,他可能會做什麼樣的事情?其中一個想法,就是或許可以看一個納米比亞沙漠的直播。
接下來我就開始思考,卡娜對於自己身邊的朋友、男朋友、家人,其實相處的方式都很不客氣、比較沒有經過大腦思考;可是他對於關係比較遠的人,譬如說鄰居,或是在醫美診所裡面的醫生、護理師,她講話又會比較客氣一點,或是聽對方在講什麼,有時還聽到了心裡去——反而是她男朋友跟她講話,她不見得會接納。
所以我就想到了,也許片名可以找一個「離我們最遙遠的東西」來做象徵——那個時候我就想到了納米比亞的沙漠。
Q:在片中的卡娜,為什麼很常穿同一件長袖衣服?跟他在社會中身處的地位,有沒有關聯性?
我在設想服裝造型時,會試著從這個角色的角度,設想他可能會喜歡的衣服,跟剛剛提到了社會階級,比較沒有那麼大的關聯性。
另外一個角度,就是我們平常在日常生活當中,其實家裡有的衣服,我們平常也會穿好幾次,不會特別說要避開、不能穿重複的衣服。雖然在電影虛構的世界中,常常都會換不一樣的造型,但是我希望這部片的調性,是比較寫實一點的,所以有些櫃子裡的衣服,就會讓他重複出現。
Q:卡娜在片中的造型很特別,他在上一段戀情的時候,眼線下會畫一條亮亮的眼線。但風格還蠻矛盾的,有很多搭配上的割裂感。例如:會用亮素色的 T 恤,搭配一個浮誇的高跟鞋,這個造型設計上非常有趣。想問:在塑造時有什麼特別的設計想法呢?
很開心有觀眾注意到,我們當時認為,女生如果去見喜歡的男生的時候,他的眼睛看起來,可以比平常要再更閃亮一點,所以我就跟化妝師說:你在化妝的時候,可以把下面的眼影再加多一點,後來看鏡頭時,又再加亮了一點,所以這些的確是有特別設計過的。
至於服裝的方面,我認為他不是一個因為跟男友見面,就會特別穿「可以討好男生」的衣服,不會特別的女性化。因此,我們就設計了幾件,感覺這個角色會喜歡的造型,然後準備了非常多套。
他並不是一個穿衣風格很統一的女生,會依照她每個情境、每個狀況,設計不一樣的造型,但重點是——這些衣服感覺都是她應該會穿的。因此,我們在治裝的時候,也請了很多年輕的劇組的工作人員交換意見,讓大家感覺哪套是卡娜會穿的、哪套卡娜可能不會穿。簡單來說,這是大家集思廣益後,所討論出來的造型。
Q:我對感情方面的情節非常有共鳴,尤其是他們直率且傷人的對話,讓我想到「自己好像也這麼說過」,想請問導演,是如何設定這兩位「男友」角色的?
我不知道台灣的狀況如何,但是以現在日本二十幾歲的年輕男生來說,其實都還蠻正經、認真,努力想辦法要成為一個溫柔體面的好男人。
但是,如果跟他們有更深一層的交流、了解時,其實會發現:大家都很努力、甚至有點勉強自己。舉例來說,他可能不是真的那麼溫柔,但是很努力地「扮演」一個溫柔的好男人。所以,我在設計這個角色的時候,就比較著重在這一這個面相上。
Q:非常喜歡電影的最後一幕,河合優實的演技很動人,尤其他跟心理醫師的對話讓我印象很深刻。我很好奇,在創作這部片時,最大的感想是什麼?
不瞞各位,我自己其實也接受過 3 年左右的心理治療,我跟片中的女主角一樣,也非常喜歡我的心理醫生,甚至也很想約他去吃飯,所以,電影中的那一段,其實是取材自我自己的真實經驗。但我現在蠻擔心的,我的心理醫生如果看了電影之後,不知道會想什麼(笑),但醫師是專業的,我覺得他應該不會偷偷跑來看。
拍這部電影的感想……這個問題確實有點難回答,不過日本上映的時候,其實還蠻多觀眾說「很討厭卡娜這個角色」,會覺得他對男友施暴、劈腿、個性有問題之類的。
但是我覺得,現在的社會有一種「很容易指責別人、很容易批評他人」的風潮,但是,每件事發生當下的實際狀況,通常只有當事人跟現場的人最了解。但在社會上,就有一股「追求正義感」的壓力存在,我很希望可以在這所謂的社會正義中,創作出一些人性面的電影作品。
整理|宋思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