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女性影展 │ 10/25 台灣競賽 #5 映後文字紀錄
片名:《液》+《髮圈》+《防颱準備》+《水餃皮》
場次:10/25(日)11:00 光點華山一廳
主持人:吳蓓琳
與談人:《髮圈》張善淳導演、陳亭之演員
《防颱準備》曾浩均製片
《水餃皮》林昕璇導演、顏郁柔美術設計、顏至妤聲音設計
文字記錄:張秝蓉
主持人:我想這四部會放在同一場應該是有它的理由,大家有發現都是關於家庭跟親情的主題,不管是動畫或是劇情片。這個部分其實都能夠去表現出親情的部分,家人之間或是有沒有血緣關係的人跟人之間的牽絆。那我們先從《髮圈》這部片開始,今天演妹妹的小魚也來了,這是一個很可愛的姐妹的故事。請導演聊一下創作的緣起,以及怎麼找到這兩位演員?
張善淳:這個創作緣起是我研究所的第一個作業,主題是家庭。回溯我自己經歷過的家庭(經驗)以及我想要定義「家庭」是什麼,所以在《髮圈》這個故事裡面,想說的是,兩個小孩也可以成為一個家庭,在過程當中學習怎麼去成為彼此的媽媽。演員亭之是我之前上一部作品《近視》就有合作過。在上一部作品會合作是因為我們有辦一個兒童演員海選,在海選上看到他就覺得他很特別,所以找他來進入第二階段的試鏡,兒童表演指導也覺得他很適合,所以在這個不斷的試鏡過程當中,最後決定找他。在拍完上一部之後,覺得他很適合這一部的角色,因為我發現他們的個性之間都有一種「傲嬌」的特質,所以我就直接問他了。
姐姐海殷的話,也是在網路上一直找,找大概在國高中這個年齡階段的演員。這個(年齡)階段其實有點難找,所以就一直不斷尋找,最後發現就是海殷,也看了他之前演過人生劇展的長片,他演的角色也是在家庭功能比較不完全,想要去跟網友談戀愛的那種角色,我覺得也滿適合的,直接去問他。
主持人:亭之也很棒!亭之說自己其實沒有姐姐,那跟海殷這個劇中的姐姐怎麼樣去互動、去培養感情?
陳亭之:會先玩一些小遊戲。
主持人:導演有用什麼樣的方式讓你們培養默契?有花很多時間嗎?
張善淳:一開始因為他們兩個也是完全不認識的人,一開始有先在一個空間裡面,我給他們兩張紙,讓他們用蠟筆寫或用畫的跟自己有關的事情,再請他們兩個互相介紹他們畫跟寫的東西是什麼。以及,在開拍之前到家景裡面去跟他們玩遊戲,像普通小朋友會玩的捉迷藏,或者鬼抓人之類的,讓他們熟悉那個空間,也熟悉彼此——觸碰到身體的那種感覺。
主持人:接下來《防颱準備》,今天是製片作為代表。有點應景,因為我們剛經過颱風。這個片子我想不容易,因為是在花蓮又是颱風天的背景,製片要不要聊這個片子的準備跟製作過程的辛苦?
曾浩均:場地主要在花蓮,花了滿多時間去勘景。一開始是導演跟副導去花蓮先勘景,找了滿多的場地選項,這個(片中)場地是後來有一次在休息的時候剛好經過,才進去談,聊下來發現這個場地跟劇本滿適合的。這部片最大的困難應該是颱風晚上那一場,是我們找風雨效果團隊(製作的),也是有先勘景,針對每個分鏡去評估要怎麼執行。因為是在實際的民宿去拍颱風的戲,所以還是會考慮到會不會真的破壞到他們的場地。其實最後那一場,晚上之後隔天白天的髒亂,是民宿set的,但有一部分也是真的,因為我們前一晚真的讓颱風雨進來,所以水跟地板還是有稍微損毀。
主持人:颱風不是真的颱風,是風雨團隊製作出來的?
曾浩均:對。因為是夜戲,我們總共拍五天,颱風戲是在第四天的晚上,又是夜班拍到早上,所以那個晚上算是滿緊迫的。然後有滿多場都是夜戲,都是下大雨又刮風,所以除了演員、攝影,還有風雨團隊在拚命,我們還要撒落葉,各組都要一起執行導演想要的畫面,所以那個晚上滿緊迫的。
主持人:看起來真的很像颱風!大家經過颱風的洗禮,看這部片會非常心有餘悸。民宿應該現在都恢復正常。
曾浩均:對。還是要好好地把它復原。
主持人:那我們接下來問團隊《水餃皮》。剛剛看到是父女、過節有關的片子,也看到其實今天三位,聲音跟美術都來了。這片子其實有很多很細緻的,包括家人之間的一些情感在裡面。跟導演聊一下創作動機,跟一些創作背景。
林昕璇:小時候滿常跟家人吵架的,可能像片中的爸爸,就是我爸爸跟媽媽的綜合體 ,有時候會覺得跟他們溝通或互動有點煩,但是我覺得越長大也有越來越瞭解他們這些碎碎念,或是這些讓我聽了很煩的話背後的動機是什麼,可能真的比較愛我或關心我,趁畢業製作這個機會把這個故事拍出來。
主持人:你本人很愛吃水餃?或是你們家人?
林昕璇:沒有(笑)。
主持人:我有查到聽說你們當初這個畢製劇組,劇組名稱就叫八方雲集。
林昕璇:對,因為我們就是各個職位的組頭加起來剛好八個人,覺得很應景 。
主持人:有注意到像聲音設計,其實把整個的環境音跟音樂搭配得滿好,是不是也在創作上,在各自專業上,為這個片子加分的地方?
顏至妤:導演給了滿多他想要的現實的基調給我,中途修改過程,也有給我很多建議這樣子。很多都是想要以寫實風格去走,想要營造一個溫馨熱鬧的年節氣氛,方向大概是這樣。
主持人:美術這邊呢?包含標準字的設計?
顏郁柔:大方向也是寫實為主。在比較需要發揮的地方的話,表現出爸爸跟女兒之間沒有辦法「明說」的感情,主要是在車子裡面的設計,希望可以表現出他們彼此在互相關心。
觀眾:《髮圈》的話,關於他們在床上玩那個遊戲有沒有想要表達的?《水餃皮》的話,爸爸手受傷也是一個特別的設計嗎?謝謝。
張善淳:謝謝提問。他們很多一起做過的事情都是曾經我跟我姐姐一起做過的事情,在那一段的話,主要是想要表達阿桂在這個年齡對於感情是有渴望,對自己的身體也有一些剛產生的、不同的感覺。小時候是我姐姐會跟我一起玩這個遊戲,但是我是一個旁觀者,像小魚是一個旁觀者,有點不太懂這是在幹嘛,也不知道這有什麼好玩,但看著姐姐投入在裡面的時候,就會覺得,也許這個事情對我來說是一個很不一樣的東西。但我那時沒辦法理解,所以把這個旁觀的角度,把它放進這個故事裡面。從妹妹觀察著姐姐的這些行為,到最後妹妹理解了姐姐渴望的一些事情,所以開始學會去照顧姐姐的心情,或是理解姐姐的心情。
林昕璇:謝謝你的提問。爸爸手受傷的設計,一開始想讓爸爸的處境更窘迫一些。剛好比較現實的考量,是飾演爸爸的演員開車沒有那麼熟練,但敏嫻(主角演員)的開車技術非常的好,其實我們的主創團隊都是女性,我們都有駕照,但每次在家裡開車還是爸爸。因此我們就想辦法讓設定可以是改成讓敏嫻去開車。於是,我們製片提議「如果爸爸的手受傷了」,就覺得太好了!到後面也滿能把爸爸在家裡的弱勢地位,很外顯地呈現出來,所以我自己是滿喜歡這個設定的。
觀眾:想請問一下《水餃皮》的部分。因為它是過年的場景,有注意到媽媽的角色在這個家庭裡面是缺少的,想問這個設計是刻意的嗎?還是什麼安排?謝謝。
林昕璇:一開始是有媽媽這個角色存在的。在討論劇本的過程中,老師建議媽媽這個角色如果消失的話,會讓爸爸跟女兒的互動跟衝突更直面,現實考量的話也是預算。但這個效果也滿好的,逼迫家裡只有這兩個人,要一直面對面的去衝突。
觀眾:想要請問《水餃皮》,剛剛聽完導演的講解之後,「水餃皮」在這邊的隱喻可以讓家人之間的情感,像水餃皮可以包在一起,不曉得我的解讀有沒有錯?再來《防颱準備》,因為我看到蠻多關於海的意象,那其實也可以看得出來說芳姐可能是因為丈夫遇到海難過世,他也只能用這個工作的方式去療傷,海的意象讓我聯想是不是想要透過這個方式去表達?《髮圈》的部分,我想要問小魚(陳亭之演員)你怎麼去看姐姐這樣的角色?
曾浩均:我覺得他可能是在逃避這件事。這可能比較像導演創作面的東西,但我個人解讀這個故事,是他一直在逃避他丈夫因為海難過世,他不想回家面對他的家人、他以前的環境,所以他選擇待在這個地方,做一些好像無關緊要的事情,去逃避他過去的創傷,但他還是很珍惜像他跟丈夫的摩托車,即便颱風天他還是想要去把它扶起來,好像想要去保護什麼;或是像Bella問他「這又不是你家」,但他好像還是很想要用力去保護這個民宿。他一邊在逃避,但是內心還是很想要抓住什麼。這是我個人的解讀。
林昕璇:「水餃皮」對我來說,關心的本質是它的內餡,但我們一開始看到的都只有外面水餃皮的那一層,可能會讓人比較不舒服的溝通或磨合過程。所以我覺得水餃滿像我自己跟家人在相處過程中的一個代表。因為我們是畢製,所以滿多現實考量,也有一部分覺得年菜裡面,如果說佛跳牆要買的食材真的太多了,不可能跑很多地方,所以水餃是一個相對比較簡單一點的,還有符合奶奶是外省人的設定。
陳亭之:因為我媽媽常常不會來找我,沒有人照顧,所以我會把姐姐當成媽媽看待。
觀眾:我想問《防颱準備》,您剛剛提到說芳姐他的先生是死於海難,那他為什麼要選擇離海 那麼近的民宿呢?如果是逃避的話,為什麼還要選每天都可以看到海的地方?
觀眾:還有一個問題也是針對《防颱準備》。在討論家跟家人這個部分,為什麼會選擇一個在臺港人去跟芳姐的處境相互搭配跟討論?
曾浩均:暫時代替導演回答一些問題。因為導演是在臺灣念書的香港人,Bella這個角色有點像是導演把自己投射在上面。為什麼芳姐為什麼要住在離海這麼近的地方,這個設定好像沒有特別瞭解到,不好意思。
觀眾:因為所有的劇組創作其實都是以大人為出發點,《髮圈》的話全部都是小孩的角色,完全沒有一位大人,為什麼你會去用所有都是小孩的演員去完成這一部戲?畢竟以小孩來演,會比較難控制。還有,在導小孩的話,哪一個部分會產生一些比較困難的地方?
張善淳:謝謝亭之爸爸的問題。這可能是他在片場一直不敢問我,現在終於敢問我的問題。這個片子的確全部都是由小朋友來演出,沒有任何大人。只有在一個全部都只有小孩子的世界,才能夠看得出來這一對姐妹是多需要幫助,或者是他們被孤立的狀態。在他們的世界裡面是沒有任何大人可以去求助,或是照顧他們。我覺得拍一個全部都只有小朋友的世界很有趣,我們可以看到在沒有大人干涉的狀態,這些小孩他們之間的互動是什麼,以及他們怎麼形成他們自己的社會。跟小孩拍戲困難的地方,我覺得是很多很有機的時候,在攝影上沒有辦法去限制他一定要在這個空間裡面、只能在哪個地方,因為有可能會讓他過度在意他的走位,或者是他不能夠去哪裡的這種限制導致他想太多,沒有辦法去投入在這個角色的狀態,或者是真的去表現出他對這個角色的理解,在拍小朋友的時候要很放鬆,讓他們在片場跑來跑去,我們去配合他們,找到一個可以同時讓他們自由發揮的空間,又能夠拍到我們想要拍的東西。
觀眾:你好,想問你們的香港演員是怎樣找到的?
曾浩均:這個是導演的演員朋友介紹的,然後導演有因為這個角色回去香港試鏡這位演員。他本來就想跟陸姐(陸奕靜)合作。
主持人:因為時間不多,請三個劇組一句話推薦自己的影片給今天來的觀眾。
曾浩均:推薦大家去花蓮。民宿還不錯,離海非常近。有一顆鏡頭,直接走出去就是海。很棒。
林昕璇:希望大家都能從這部片找到一些可能自己的投射,希望大家都能夠從裡面獲得一些不同的想法這樣子。
張善淳:就像大家在片子裡面看到這個姊妹的狀態一樣,我的家庭就是這樣,代表我就跟他們一樣很窮,所以我需要這個獎金,謝謝。
主持人:好,我們今天謝謝來參加的劇組團隊。我們也希望大家繼續支持女性影展的競賽片,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