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酸鼻子 發布時間:2018/09/05

《被監禁的女人》的伊蒂說:「有些愛是假的,人們假裝愛你。」
深刻、乾裂甚至發紅的紋路就這麼癱在那兒,在發冷的早晨支撐起全身重量,餵養著主人的所有;除了她以外的資產。在這兒,遵從與服侍是唯一應允,挨餓與挨打則是必要對待。一個菸不離手的女人,連活著都嫌多的存在,猶如空殼般的了無貪戀;強壓在她幾近佝僂的背,依附在生命裡的細微,倚靠在稍縱即逝的逃脫意念之上。
53歲的她,十一年來作為一個管家、幫傭、女工、母親,甚至是奴隸的瑪莉許,日復一日工作二十個小時,毫無報酬、床以及該有的食物,什麼自由意志在她身上都是不被允許的罪行。你說這哪算是人的生活,但今日歐洲卻仍有為數約四百五十萬的現代奴;而她只是其一。
「幸福啊,一直都離我好遠。」翻開相本,回首在此之前的自己,一旁擺著的《如何找到幸福》就這麼尖銳的割開記憶破口。無奈至極就這麼爬滿全身,好提醒自己早已是個失去身份、失去價值資產以及喪失母親角色的女人。對照同樣身為女人與母親的主人艾塔,只能說上天從不慷慨,就連家中狗兒都能得到的關愛,在她身上卻反倒成了奢侈。
「妳在怕什麼?為什麼不跑走?妳跑走他們會怎樣?」
「因為沒有人會幫我。」

孤立無援的過一天算一天,難以掙脫那拴鍊於心的奴役枷鎖,主人的成天辱罵好讓「限制自己,成就更多」的想法一再凌駕於前,以至裹足不前,勇氣不再。《被監禁的女人》導演貝纳黛特·里特透過貼近的紀錄與對話,小心建立起那被強加剝奪的信任感,喚醒那氣若游絲的自我;介入也直搗人心的本質,摻入倫理道德的是與非。「該不該成為整個事件的協助角色呢?」對於一個記錄者、旁觀者抑或參與一場逃亡的目擊者而言都是種抉擇;一場預想之外的拍攝計畫,竟推了她一把。
「我在發抖,我怕到發抖,我好怕妳背叛我。」
「我不會的。」
然而,人是否真有高低貴賤之分?那些厭棄、執拗的欲加之罪究竟從何而來?「不可以這樣對待別人,就算對方一無所有。」扯了個謊,逃脫的大清早跟著狂跳的心臟節奏,狂奔在相隔許久的自由路上,就好比她小心黏著的耶穌之手;正一步步修復當中。「你找到了,就屬於你的。」帶著僅存的150歐元,吃上一頓早餐並將買來的禮物害羞的交到導演手上。那是,即便貧困卻不吝於給予的溫暖,你知道她還是愛著這世界的。
車子駛過以前長住的地方,滿腹感慨化作淚水傾瀉而下,灌注在失而復得的親情之中。於是,那曾說過「男人會利用你的一切,然後離開。」的瑪莉許又再次成了母親、奶奶以及一個會為男子雀躍的人;是個化好妝,穿上大衣,走進公司面試的女人。「瑪莉許是他們幫我取的,我原本的名字其實是叫伊蒂。」
於是,那個監禁許久的靈魂開始有了夢想藍圖。「其實啊,我未來的夢想是開一間清潔公司呢。」她是伊蒂,一個再次享受自由的女人。
導演/纳黛特·里特 Bernadett Tuza-RITTER
匈牙利獨立紀錄片導演及剪接師。《被監禁的女人》是她第一部紀錄長片,亦是匈牙利第一步進入日舞影展該單元競賽的紀錄片。該片入圍「2017 IDFA阿姆斯特丹國際紀錄片影展」、「2018 日舞影展」。
場次資訊
華山1 廳 10/07 ( 日) SUN 15:20
華山1 廳 10/14 ( 日) SUN 15:30
詳細資訊/活動
第 25 屆台灣國際女性影展|跟著電影語言的敘事重生
https://solomo.xinmedia.com/photo/153897-wmwff
TEXT/酸鼻子
文字的影響力還是有的,尤其在這時常避而不見的時代,總有些需要寫下才得以喘息的情事。作品散見於網路、雜誌刊物,如欣攝影、《SENSE好感》、《欣旅遊》等。網路搜尋:酸鼻子專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