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後Q&A

【映後QA】《卡爾梅克的海鷗 The Gulls》

片名:《卡爾梅克的海鷗  The Gulls》 場次:光點華山1廳 10/22(日)20:10  ☆ 主持人:珮嘉│策展人 與談人:張硯拓│影評人      圖/映後現場,左為著名影評人張硯拓,右為策展人珮嘉   開場: 珮嘉:大家好,我是策展人珮嘉,感謝大家支持,閉幕片這一場很快就完售了。我知道大家看完之後應該有很多疑問,我想先講為何我們選擇這部影片作為閉幕片——我一直在思考影展閉幕是不是代表著真的結束,我有兩個願望,第一個是希望大家看到這些女導演拍攝的充滿女性意識的作品之後,讓大家在影展結束之後有更多的新的女性思維,醞釀出女性精神;第二個就是希望大家能夠了解女導演的電影風格。我認為這部片子實際上兩個面向都能談,當然這部影片很特別的地方在於,它是卡爾梅克這個國家的第一部電影,電影史從1895年開始,穿過百年史走來,這部片是於這個國家而言一個新的開始,從這個角度而言,它是一座里程碑,也具有象徵意義。我們覺得這部片子很適合尋找一位影評人來談,聊聊這個有點抽象、有點形式美學概念的片子,於是我就邀請了個人非常欣賞的影評人張硯拓,他也寫過大量的影評書籍,我覺得他分析電影的形式風格真的是很獨到的,我們一起來聽聽看他觀影後的想法,之後我們就開放觀眾QA。歡迎硯拓!   圖/映後現場,策展人向現場觀眾分享觀影心得   硯拓:我其實在第一次看完影片後也有一些疑問,尤其是卡爾梅克的文化跟蒙古比較接近,影片一開始的字幕是俄羅斯文,而出現的面孔卻是亞洲面孔,會思考這是一個怎樣的國家呢?今天是我第二次看這部電影,我認為這是一部看第二次會清晰很多的電影,今天在女性影展的平台上談這部電影,我想可以從幾個不同的層次去討論它。 首先從女性主義的角度出發,這是一部碰觸傳統社會下女性處境的電影,大家可以看到這位女性在婚姻家庭及社會中的角色都是被噤聲的、偏向無言的狀態,從頭到尾都只看到她跟夫家人的相處,我們卻始終不知道她是一個怎樣的人,所出身的家庭又是何種狀態。我們可以從一個訊息去判斷——她的職業是鋼琴教師,我認為無論是在哪一種文化下,一位女性能作為一名鋼琴教師,所出身的家庭一定具有相當經濟基礎或是文化素養,這是我個人的判斷。但即使是這樣一位女孩子,當她嫁給一個漁夫後,進入了在我們的想象中可能社經地位不是那麼高的一個家庭里,仍是處於比較被壓抑的狀態,我們便可以看到卡爾梅克的社會環境及氛圍是相當傳統的。 除了從性別的角度去切入以外,也可以從世代的角度去切入,這部電影是卡爾梅克這個國家從獨立之後到現在的第一部劇情長片,這部電影的女導演是艾拉·曼芝華,也是卡爾梅克第一位導演。事實上,卡爾梅克本身就是一個民族,是在俄羅斯大版圖的偏西方,處於歐亞交界處,但一直被俄羅斯統治著,我們可以在影片中看到一些西方面孔的人,而且呈現出來的社經地位是比較高的,比如像是那個在學習鋼琴的小男孩。所以在影片中,民族間的上下階層差異是存在的,還存在文化階層的差異,剛才在觀影過程中,可能大家都習慣性觀看字幕,沒有注意到影片中的語言分為兩種,一種是卡爾梅克語,一種是俄羅斯語,年輕人使用的是都有翻譯的這種語言,而老一輩人使用卡爾梅克語。所以卡爾梅克自身的文化是一度幾近失傳的,在國家重新建立起來之後,年輕一輩實際上也不太使用自己的語言了。所以我們可以看到影片中的兩個地方——一個是在提親的酒會上,坐在餐桌上的除了女主角的丈夫及丈夫的弟弟以外,都是老人,而後他們使用卡爾梅克語高歌,而要結婚的青年男女與女主角卻在廚房裡面,明顯顯示出他們是不屬於那文化的,這是一種不同世代、不同文化之間的切割,這也是導演希望通過影片來建構出來的。另一個地方是當小男孩在學習彈鋼琴時,門外幾個女人在討論是否要讓他去參加表演,從這對話的態度中也可以看出年輕一代對上一代所堅持的卡爾梅克傳統文化的看法,可見性別之間、種族之間的矛盾都在這樣一部看似劇情節奏緩慢的影片中呈現出來了。 回到影片的女性議題上,影片中在丈夫失蹤后,其母親對女主角說的一番話中,那父權體制下對女性的壓迫,尤其是上一輩女性對下一輩女性的威壓,是跨越種族和文化的人們所共同了解的,所以在這一點上我很能了解為何女性影展選擇這部片作為閉幕影片。 剛才我們談到了性別與國族,卡爾梅克是一個我們不熟悉的國家,他們相信死去漁夫的靈魂會變成海鷗,一個靠海為生的民族傳統是被自然氣候掌握命運的狀態,便更會將他們導向一個迷信的方向,雖然這是一個很進步的時代,用現代科技成果手機,也都開著車,可他們依然有大量的人選擇算命,像是影片中年輕的女主角,也會在丈夫失去聯絡之後選擇到寺廟中為其祈福等等,在不同文化狀況之下對於生命不同的掌握,我想這也是這部影片想要呈現的。 我在第一次觀看這部影片的時候,就注意到攝影畫面非常美,如果大家有機會再看這部片的話,大家會注意到影片中有許多俯瞰的鏡頭,例如在一個夜晚,三個男人在出海前探路時,影片通過俯瞰來呈現兩部車離開的畫面,那一幕實際上是非常魔幻的。電影的攝影師是導演的丈夫,他們夫妻合作無間,共同完成了這部影片。他們後來有提到,他們在拍攝時盡量不把這個景色拍得太漂亮,不願去做美化,但最後整體呈現依然是非常具有美感的。 從女主角來談,我當時第一感受是看來眼熟,且看上去很瘦,而事實上這位女主角的確是一位時尚模特,這是她第一次演電影,她本人也是卡爾梅克人,這真的是她家鄉的故事。我在查詢資料期間也覺得十分驚奇,女主角在影片開拍前於卡爾梅克當地的工廠工作兩個禮拜,她同當地人並不認識,導演也並未告訴任何人她是一位超模。在拍攝期間的兩個月內,導演甚至要求劇組人員都不要跟女主角講話,讓她處於一個非常無聊孤單的狀態,是想藉此把她身上閃耀的明星光環磨去,留下那最平凡樸實的狀態,最終呈現出了這樣的影片氛圍。 導演也是卡爾梅克當地人,她在年輕時曾因當地習俗而拒絕與一位本有姻親關係的漁夫結婚,但幾年後漁夫出海後身亡,留下妻子和幾個小孩,她想若是那時候接受了那位漁夫的請求,現在自己便是跟那幾個孩子一同被留下來的人。所以這樣的故事多多少少是由經歷發生的,當然導演本人後來是到莫斯科聖彼得堡去唸電影,所以影片本身受到了俄羅斯電影美學的影響。這樣一種想要回到家鄉去敘說本國文化的想法,我覺得這部影片是具有相當歷史意義的。 這部電影也許還有另外一個層次,影片中的女性一開始被男性壓抑,但後來這個男性消失了,所以她反而又獲得自由、新生與一些可能性。這也很像是卡爾梅克這個國家的故事,卡爾梅克曾被俄羅斯統治很久,直到蘇聯解體後,他們才有機會把自己的國家及文化重新建立起來,是一個新生的國家,正處於一個傳統與現代相互撞擊的時刻。所以也許這個女主角的故事,就是這個民族的故事。 最後一點是,當我第一次看完影片的時候有一些小不滿,在結尾處女主角即將成為母親時,她喜極而泣,彷彿在這其中獲得了人生力量,我覺得將母愛這件事情當做整個故事的救贖這一點,並不特別符合我們的議題討論。後來,我今天在看影片的時候,我特別注意到當觀眾第一次注意到她懷孕時,時間點就在她丈夫剛出海後,在整部電影的中間段落發生。於是我覺得便可以換一個角度來看,也許我們很習慣地會認為「雖然丈夫離開了,但是妻子終究為他留下一個新生命」,這還是女性為男性而做的某種事,但也許我們應該想成丈夫離開的同時,她就得到了一個新生命,那個新生命是屬於這位女性的,未來是她想要好好養育的,而跟丈夫其實已經沒有關係了。包括之後劇情中,女主角並沒有給夫家打電話求助的情況下,所以我們也許可以推論她有能力並決定要扶養她的孩子,所以最終決定跟夫家脫離關係,這應當理解成這位女性不僅離開了束縛她的這個框架,還獲得了新生的力量,這是一種新希望,也是一種救贖。不過這也就傾向於較主觀的解讀了。   圖/張硯拓分享影片評論   珮嘉:聽你這麼講完確實有很多新知識,關於孩子的問題我的確是很困惑,而且這部片最妙的地方是我們四個選片人看都有不同的解讀,大家如果有問題或有自己的解讀都可以跟我們做一個分享!   觀眾分享觀點:   觀眾1: 我認為差不多從第3、4場戲開始,女主角就開始出現一種焦慮的狀態。我認為小孩根本就不是丈夫哲加的,因為其實有一條非常曖昧的線索到最後並沒有解開,就是她似乎和丈夫哲加的弟弟是有曖昧的,不知道大家還記不記得哲加的弟弟勾住女主角的肩膀說「這麼快就厭倦我了嗎?」然後女主角就甩開他,我認為讓這部電影更豐富的是那個孩子是誰的並沒有人知道,所以她堅決要把孩子拿掉,整個懷孕的過程是非常焦慮的,孩子可能是婚外情留下的。讓我最感動的地方是,在她認為丈夫已經回不來的情況下,她做出一個勇敢的決定就是拿掉小孩,當大家陷入非常淒慘的狀態時她是非常冷靜的。 我認為在她心裡多重的困境裡面,除了剛剛影評人提到的傳統家庭文化壓迫的困境,她的感情層次可能還處在一種矛盾的狀態。最後她的喜極而泣或許是一種救贖,但我認為用小孩當做救贖是有點濫情的。假如這是一個婚外情的小孩,她很勇敢地把孩子生下來的話,那這就是一種非常自主的覺醒,今天不管我生的是誰的小孩,我是可以去孕育這個孩子的,即便在傳統觀念裡面這是一個不被允許出生的小孩。導演最巧妙的處理是,她終究沒有告訴我們小孩是誰的。女主角心裡的焦慮好像是,這個婚外情的小孩是不是快要曝光了,所以當其他漁夫的妻子來找她時,她的反應意外地很冷靜,丈夫的消失或許解決了她的困境。從前面幾場戲裡面,女主角的丈夫拿著刀切肉時,我認為他們的夫妻關係是很有問題的,所以說不定哲加出海捕魚是女主角救贖的真正開始。   圖/現場觀眾踴躍分享觀影心得   觀眾2: 首先要回應一下剛剛影評人說女主角是超模這件事,我確實知道她就是超模。她第一次在路邊等公車,最後沒有上車,憑我對電影的理解就是她最後無路可去,不管是不是因為她對丈夫有愛所以決定留下來,但我一直想說她其實可以去巴黎的伸展台,所以整部片在我看來很違和。(笑)其次是電影片名叫《海鷗》,海鷗指的是死去漁夫的靈魂,結尾不就是丈夫的靈魂還陰魂不散、盤旋天際嗎?(笑)第三個問題是片中某個人家裡陳設有達賴喇嘛的照片嗎?   張硯拓:卡爾梅克本來就是具有很深的佛教信仰的地方,所以有達賴喇嘛的照片是合理的,也是導演刻意放得讓人認得出來就是他,或許是刻意安排的觀光宣傳。我想回應一下第一位觀眾的看法,的確有非常明顯的一條線就是丈夫的弟弟對嫂子一直抱有好感,弟弟可能也想說:「我哥就是一個很無聊的人,你應該過的很不開心,我們能不能在一起。」孩子是誰的這件事,我看第一次的時候確實因為這樣也很糾結,因為我們很習慣的就會很糾結這件事。但是我再看第二次後,覺得導演不提這件事可能不是因為他想要給觀眾一個開放性的結局,而是這件事情就是不重要,因為不管孩子是哪個男人跟她生的,孩子都是她的,她都準備要把她好好地生下來並撫養成人,這樣的邏輯也許就比較說得過去。 另一方面,戲中最後被毀容的勒真,可以感覺到他是被塑造成在那個環境裡面,所有的男性都對他動心的角色。至於除了女主角丈夫的弟弟之外,她是否還有其他的婚外情,我認為這個故事沒有想要複雜到這種程度。但不論如何,這種解讀都是可以的。至於為何要讓女主角看起來很焦慮,某種程度上可以說是一種美學的呈現,就是從頭到尾她給人的感覺會讓觀眾對整個故事和環境的觀察產生共鳴,包括有很多跟著女主走來走去的鏡頭,以及那本身就是一個很冷,到處灰茫茫的地方,再放進一個很焦慮的人進去,整部電影的氣質就跑出來了,這也是很有俄國電影的特質。   圖/張硯拓與現場觀眾進行交流探討   珮嘉:我覺得硯拓從不同的面向講得相當完整,所以我覺得這部片就留給大家一個想像的空間。光是我們四個選片人就產生了很多疑問,比如說最後被割臉的那個男人是她的情夫嗎?她跟小叔是有關係的嗎?還有她跟丈夫的疏離成為我們一直討論的東西。不過撇開這些不說,我覺得電影中呈現出來女性從夫家解脫出來的感覺很棒,不管她選擇什麼樣的生活。電影的形式美學也讓我覺得很享受,導演的丈夫就是攝影師,他們精心刻畫的場面調度是可以感受到的,每個畫面好像一副定格的圖畫一樣,我看劇照就可以馬上想到這是發生在幾分幾秒的圖。讓我們謝謝硯拓,也謝謝今天來觀看電影的所有朋友!   圖/映後現場,全場觀眾溫馨大合照  

【映後QA】 《咫尺天堂 Almost Heaven》

片名:《咫尺天堂Almost Heaven》 場次:台北華山2廳 10/22(日)12:10  ☆ 主持人:吳依芃│行銷宣傳統籌 與談人:陳志漢|導演   開場 依芃:今天的映後活動邀請到《那個靜默的陽光午後》導演陳志漢來到現場,導演之前這部紀錄片作品也涉及到大體相關議題,請導演來跟我們分享,謝謝。   圖/左:主持人依芃、右:與談人《那個靜默的陽光午後》導演陳志漢 志漢:大家好,其實我也是在最近才看了這部片,看的時候我有一個非常深刻的感覺,不知道你們有沒有看過台灣拍過類似的紀錄片,我覺得在文化差異會造成導演在取景上有很大的區別,像我自己在拍的時候,因為拍的是大體老師的題材,雖然拍攝中會拍到大體,在剪接時還是會盡量避免掉,我覺得華人社會好像不太喜歡在螢幕上看到遺體,至少對我來說不是那麼喜歡。可是我在看這部片的時候,那是在晚上,看的時候,有一幕遺體就這樣下來,一幕一幕地遺體不斷出現,其實我因為之前拍片的關係滿常看到(遺體)的,所以我比較不會那麼訝異,只是我會去想說導演背後思考的是什麼、想讓觀眾看到的是什麼? 這樣子的感覺對我來說是很新奇的,因為這部片導演是英國人,我覺得像我一個台灣導演在看待這樣的議題就有很大的文化差異,我在拍攝大體的紀錄片時,問過不同國家的人對遺體這件事的看法,其實歐美國家的人是把它當作是一個軀殼,蒙主恩召之後,他就只是單單一個軀殼,我想,可能就是這樣一個觀念,他們拍這些東西是沒有忌諱的,看了之後,即便身為一個導演,我還是很想問導演是怎麼跟被攝者的家屬溝通要去拍攝死者的事,進入葬儀社這個過程的困難度還沒有那麼高,更難面對的其實是家屬,這也是我在拍紀錄片的時候面臨的狀況。 像我之前拍攝是進入輔仁大學去拍他們解剖課,過程其實沒有那麼難,難的地方是要怎麼讓家屬同意我拍攝,那不是一個簡單的事情,不是說要來分享什麼事,它是一個關乎生命的,一個遺體被送進來的時候,死者家屬不會有心思去思考要不要接受拍攝,那導演是如何讓家屬統一接受被拍攝,而且很特別的是,家屬都很自然地呈現在鏡頭前面,這也是我特別想知道的事。   圖/ 志漢導演分享之前拍攝紀錄片的經驗 我覺得這部片還有一個很有趣的地方是,這部片在講中國一個小女生為了討生計,不情願地去做這個工作,去練習清洗遺體、為大體化妝等等,邊看我就邊想導演會怎麼說一些比較嚴肅、沈重的議題,可是整部片看完沒有給我太嚴肅的這種感覺,導演在這方面處理得非常好,她把很多生活化的東西帶進來,像是一開始讓我印象很深刻,男孩說他被蚊子叮,這隻蚊子不知道有沒有叮過大體,這樣子。導演會把他們很生活化的一面展現出來,我很喜歡這個部份。 其實我現在在進行一個計劃,我們去屏東進行一個殯儀館的拍攝,那是很多葬儀社會到的一個殯儀館。我遇到了差不多的問題,就是說到底哪些家屬願意讓我拍。然後在殯儀館裡我聽到很多員工在討論生死的問題,奇妙的是,他們可能一邊在吃飯、一邊討論死者家屬前一會兒哭得狀況。我在裡面看到了很多趣事,看葬儀社怎麼去處理葬禮這回事,在這部片裡,也看到很多類似的狀況,像在最後一幕,當家屬們哭得死去活來的時候,突然員工就問了家屬:繳錢了沒?沒繳錢不能送去火化。我在葬儀社看到很多這樣的例子,這是這部片讓我印象很深刻的地方。   觀眾QA 依芃:謝謝導演分享,想問現場觀眾有沒有問題或是心得願意交流一下?   Q1: 觀眾1:謝謝導演,想請教您剛提到這部片子的拍法,包含到主角和家屬的表現都相當自然。我不懂拍片,但我感覺鏡頭應該不只一個攝影機,請教導演以專業攝影的角度,它的鏡頭是怎樣拍的?   志漢:謝謝妳的分享。就我個人專業的角度,我感覺可能只有一台攝影機。而且人員很少,可能只有導演攝影師兩人。因為我覺得現場空間不是很大,如果是我去拍,我可能也是這樣去安排。據說這部片也拍了三年的時間,我想它對這地方一定有很多的瞭解,當你對這地方瞭解夠深,妳往往能預測這裡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圖/映後活動現場   這是一個辦理葬儀的地方,導演會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就先去那邊等待,等畫面發生在他面前。我覺得只有一台攝影機,甚至最多兩台:攝影師一台,導演一台。另外,我覺得電影鏡頭很多,卻不會阻礙觀賞的流暢度,這就是剪接的功力。我自己看的時候,有一個地方很難理解:我不知道主角在葬儀社待了多長的時間。結局她還是選擇離開葬儀社,去當護理師,但對此沒有太多交代。這是比較突兀的結局,可是我覺得導演把這兩個東西拍出來,卻很特別的感覺。一開始她真的是處裡遺體的世界,一個完全過世的人;接下來她去處理即將過世的人,其實是離活著的世界離她越來越接近。我覺得結局的安排,越來越有機會跟活著接觸的感覺。      Q2 觀眾2:我想問最後片段的問題。您覺得最後主角成為護士的片段,它是真實的,還是想像的?   志漢:妳是說她是真的想當護士?   觀眾2:在那個地方,只是她的想法,還是她真的去做護士了?   導演:我看的時候,只覺得離開那個地方、去做其他事情,是她真正的想法。影片其實有提到她的其他夢想,去當保鑣之類的,這些事情都有講到,但最後她還是去當護士。對我來說,她只是想離開那個地方,不管做什麼,她就是想做這件事情。   圖/ 中國的觀眾向志漢導演提問   觀眾2:對我來說有點不一樣。因為在影片中,她有去翻閱關於護士的照片,而且跟她最好的前輩,最後是選擇完全不一樣的方向,他去賣墓地了。我想結尾主角是有所選擇的去當護士。因為這部影片很巧的是,它是發生在我的家鄉,它剛好是在湖南。雖然我不是長沙人,而那個姑娘是四川人,而我剛好在四川上學。這部影片整體來說對我很有親近感。我家最近也有人過世,這個影片對我來說很有感覺。我覺得影片最後一段,導演處裡的非常好。   圖/志漢回應觀眾問題   志漢:我剛剛講的,不是指那段處裡的不好,而是它給我的感覺比較突兀。關於主角的離開,我覺得導演在中間有放幾個,她似乎在沉思的畫面,好像在思考未來的出路。而她最後選擇去當護士,應該也是有經過一些思考才決定。而我感覺到的意思,是影片在結尾的時候,去處理主角活著,接近活人的感覺。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影片最後不是出現在一個墓園嗎?那個墓園給我的感覺很特別,因為這個墓園很多都是夫妻在一起埋葬的。我覺得影片中很多東西都處裡得很細膩,不知道各位有沒發覺?譬如影片一開始女主角不是在打蚊子嗎?中間也有一段是男孩子在打蚊子的畫面。其實,影片中一直有一個人叫主角去找男朋友,感覺她好像真的要跟這個男生變成男女朋友。結果男生卻離開了。最後她來到一個都是夫妻的墓園,這些東西都是有關連的,不是忽然跑出來的。所整部片看起來是很順暢的,我覺得這是導演剪接很細心的地方。這是我很欣賞的部分。  

【映後QA】《台灣競賽短片集1 Taiwan shorts1》

片名:《呼叫冥王星》《祝我好孕》《我媽的婚禮》 場次:台北華山2廳 10/22(日)14:30  ☆ 主持人:總監小柳 與談人:陳品儒|《呼叫冥王星》導演                蘇鈺婷&陳育青|《祝我好孕》導演               陸慧錦|《我媽的婚禮》導演   開場 小柳:今天很榮幸邀請了三部片的導演,短片集這幾部片用不同的形式,談論不同面向的性別議題,因為這樣的關係非常有趣,所以我們也把它們一同播映。現在有觀眾想提問或是分享自己的想法嗎? 圖/由左至右為陳品儒導演、陳育青導演、蘇鈺婷導演、陸慧錦導演、主持人小柳 觀眾Q A Q1:想請問《呼叫冥王星》的導演,畫面顛倒、有聲跟無聲的設計,他們的目的各是什麼? A1: 陳品儒:其實這部電影當初在交稿時,我很猶豫要報名劇情還是實驗,因為其實它是很微妙的卡在這之中。像畫面顛倒、一些碎片的處理,其實就是像反映人在想事情,身體卻在做不同的是一樣,是一種複雜的,畫面顛倒就是我們潛意識的運作,不一定是具有邏輯順序,也許旋轉,甚至是反覆在內心演繹的。音效的運用上面其實我使用了很多不同的語言,台語、日語、粵語,國語,在這之中訊息的傳遞,反而是兩個不會說話的人在用手語溝通,這才是真正訊息的投擲,說出來的話有時候是沒有用的。 小柳:的確,回憶都是很片段的,所以導演想說的是身體語言的重要性,而不只是人跟人之間的日常語言。 圖/導演陳品儒談創作秘辛 Q2:我想問《祝我好孕》導演,因為我身邊第一個朋友也是在家生產,所以蠻感謝這部片能在螢幕上出現。我覺得這是很少人知道的,絕大多數的人只知道,一旦決定要懷孕生小孩,那就是不變的套餐。一定沒辦法脫免於閒言閒語,也沒辦法脫免於醫療性的病理化過程。 我很想問一個問題,嘉黛(女主角)在生產時,一邊生產一邊接受訪問,這是誰的主意?因為這整個流程非常特別且詭異。 A2: 陳育青:首先謝謝各位來這場映後,我覺得在影展看短片永遠是個挑戰短期記憶的比賽,謝謝觀眾還記得我們的劇情。這位觀眾分享的是一個現況,很少人選擇這樣的做法。 蘇鈺婷:快問快答的部分,其實是因為我們覺得在待產這之中,好像有一些事情可以做。 陳育青:先跟大家解釋一下,不知道大家有沒有生產的經驗,如果有,你會知道陣痛其實是有波峰波谷的,當陣痛來時,你需要用全身的力氣去面對它;但當它退下來時,你就可以像個平常人說話。大家可以看到我們訪問時,就是陣痛停下來的時候,也就可以像我們一樣如常的對答。透過這樣的生理狀況我們做了這樣的訪問。 蘇鈺婷:大概問了十個問題,她也很厲害的記得前一個問題,我們前後拍了八位孕婦,她是唯一一個用快問快答的孕婦。 陳育青:我想另一方面是因為她自己身為助產士,很能理解自己的生理變化,很正向的面對它,所以可以很切中我們的問題。 圖/《祝我好孕》導演陳育青(中)、蘇鈺婷(右)   Q3:我沒有生產的經驗,但看了第二部片非常的感動,尤其小孩子那一家人,這個影片跟我們在網路上看的完全不一樣。這一家人一起完成生產的過程,是很偉大的!我心裡是非常的震撼的!對了,我想問一個問題,為什麼她們在生完小孩都要脫掉衣服? A3: 蘇鈺婷:在居家生產主要是因為在一個熟悉的環境,所以你會比較自然的脫去衣服。再來是因為哺乳的關係,母親會想要跟孩子親密接觸,她們會脫去衣服開始讓孩子在媽媽的胸口中,另外就是保溫,小孩也會開始尋乳,含上乳頭後,小孩的狀況會比一般在醫院與媽媽分離的更加順利餵乳。 陳育青:這其實是人類非常自然的動作,因為居家生產是不做任何的拘束,在做生產的時候會需要很多的能量,所以很多人到最後都會很熱,即使是在很冷的天氣裡。但是在醫院裡是沒辦法做到這一點的,因為醫院冷氣都還蠻涼的,所以也不太會想主動解開衣服。的確很多觀眾對於這點很好奇,但是回到人最初的本能,我們跟其他的動物一樣,只是人類發明了衣服、發明了冷氣。   Q4:小柳:《我媽的婚禮》這一部片其實看到大家都笑得蠻開心的,想提問導演為何會發想這個老妻少夫的故事?再者導演的片子繼之前的經驗都是具有「台味」的片子,想問問導演的下一部風格也是如此嗎? A4: 陸慧錦:下一部還是台妹 (笑) ,我想寫這個劇本也是想讓我媽開心,我媽其實也是在談體制外的戀愛,我那時候想寫的其實是「我媽的喪禮」。因為她已經離婚了,她天天都會念「餓到死,沒人幫我端缽」(已婚的女孩不能進娘家),那時候就想寫我不能回來的故事,寫完後也很興奮地講給我媽聽,但是她聽了非常的不開心,於是後來就把喪禮改成了婚禮。 其實在我拍《我媽的婚禮》時,是我媽的喪禮,所以我媽並沒有看到這部片。只能說命運很好笑,當我寫好劇本是《我媽的婚禮》,也拿了公共電視的補助,她也很開心地四處跟人家炫耀,結果在還沒開拍她就過世了,這是非常突然的。其實這是很人性化的電影,希望大家能感染這個開心的氣息,希望大家到60歲都可以談戀愛。 小柳:談戀愛不分年齡! 圖/陸慧錦導演笑談影像風格   Q5:想請問一下,你有一個原型嗎? A5: 陸慧錦:其實我那時候沒有什麼原型,我認為故事沒有原來的樣子,一旦確定演員後,我就會調整當中的元素。如果你問說真要有什麼原型,那我會說那是在每個女孩身上都會看到,一個想戀愛的心,而且任性又三八。   Q6:在《我媽的婚禮》有一個小細節問題,很想請問在女兒回到家鄉,有一場很簡單的戲,每個人大概一兩句過去,都是在稱讚媽媽很厲害找到一個很年輕的人,在畫面裡很諷刺的是,反而在台北回來的女兒觀念最傳統。這是一種批判性很強的場景,我想問一下這樣的安排是不是故意的? A6: 陸慧錦:那時候在設計角色時就想要做這樣的設計,一個外表看起來很現代、從城市來的,但其實想法是最右派、最保守。我覺得在戲班的女人真的很特別,比我們這些上班族有趣很多,他們對男女的界線很不一樣,像推來推去、捏一下、扒一下都是很自然的。 圖/陸慧錦導演談創作緣由 小柳:今天真的很謝謝三位導演與大家一起參加座談,也希望大家之後繼續支持我們女性影展。 圖/四位導演與主持人(右)合影

【映後QA】 《體液Ø FLUIDØ》

片名:《體液Ø》 場次:光點華山2廳 10/21(六)21:40  ☆ 主持人:林書怡│ 2017台外女性影展顧問 與談人:鄭淑麗│《體液Ø》導演   圖/映後QA現場   開場 書怡:鄭淑麗導演的作品年初的時候在柏林影展放映,今年八月份在德國一個重要的藝術展上放映後得到熱烈迴響,這樣一個具有「賽伯格精神」的巔峰作品,今天能邀請到導演來這裡跟我們分享實在是我們的榮幸。   淑麗:感謝大家前來觀看這部電影,因為這部片是出了名很多觀眾都會離場的一部電影,所以我很感謝大家留下來了。其次這是我的作品第三次在女性影展上放映,也很感謝女影給我這樣的機會。   圖/現場觀眾提問   觀眾QA   Q1: 比起昨晚的《I.K.U》,我會更喜歡今天這部片,我想請您分享一下跟演員合作時是如何指導他們的,例如:其中有個演員說他家裡有很多玩偶,它們的名字都叫莎莎,我感覺那一段是演員的即興發揮,所以想請教您關於這個部份的解釋。 A1: 淑麗:這部片事實上是我的劇本,所以劇中的台詞都是我創造的。整部劇中幾乎只有兩三個人是職業演員,你說的那個男演員他是非職業演員,今天我在下午的講堂上有提過,我跟演員的溝通主要是在概念上的溝通,尤其在討論要如何讓演員做比較大膽的行為時,原則上必須要在概念的傳達上可以說服他們要這樣做,並不是就簡單地說我要你脫光衣服表演兩個小時。   Q2: 我想請問導演是怎麼想像,設定一個什麼樣的性別在一個演員身上,因為我認為這部片比《I.K.U》有更多角色很難從第一眼認出這個人的性別,而且似乎為了這件事,在電影中的某些場景故意讓鏡頭很緩慢地運動去介紹他們的性器官,特別停下來做特寫,讓大家知道這是一個什麼性別的人,我不太確定這是否是故意安排?以及這些人又是如何影響故事的進行? A2: 淑麗:我沒有辦法也沒有能力去設定性別,事實上找來的很多跨性別的演員都是依照他們的性別去找的。在所謂的LGBT中,通常說我們拍的是同志電影和女同志電影,很少有這樣跨性別的電影。最主要的是當我認識這些跨性別者並請他們來出演的時候,他們也很願意裸露自己身體的部分。當然也是蠻敏感的,尤其當我們看到他原本作為一個男性,忽然間鏡頭搖下來才發現他沒有男性生殖器而只有女性生殖器的時候,這種時刻對他們而言是一種坦白的告白。所以有趣的是,我在跟演員溝通時,他們都願意這樣做,在鏡頭的設計上,他看起來是男性,但事實上他是一個跨性別人物。   Q3: 我今天第一次看鄭導的作品,也是第一次看這種類型的作品,我其實一開始有點不舒服,後來發現是因為不習慣而感到不舒服,但我其實很喜歡。導演在性別這方面很敏銳地將一些議題放進去,我有個疑問是關於種族方面的,我產生的疑惑是最後黑人和亞裔人做愛時,黑人是入侵方,而亞裔的人是被侵入方,導演是否刻意安排這種階級的分別呢? A3: 淑麗:我們講的是後殖民主義,所以這是沒有階級分別的關係,誰都可以在上面或下面。當然我之所以設置這一對關係,是因為很多時候我們「性」的觀念好像總是白人對黑人,白人對黃種人,黑人對黃種人這樣的既定關係,事實上這種機會是很少的。所以對我來說,我是很刻意地安排這場戲。這個亞裔的名字叫Akila,其實是從《I.K.U》延伸下來的角色。   圖/鄭淑麗導演認真傾聽提問 Q4: 導演你好,這看起來是一部性壓抑和性解放的電影,在電影中這些「性」已經不存在男權或女權,但在電影的開頭,快樂的來源又來自於男性的體液,導演對於男權女權在這些「性」中的看法是什麼?它們是否存在? A4: 淑麗:這部電影是2000年寫的概念,我必須承認我是那時候才剛開始想到「女性射精」的概念,當時還沒有碰到哪一個女性表演者可以將她們的體液射得這麼遠這麼高,大概十年後有跟一些女性表演者合作,她們非常激烈地在鼓吹所謂女性體液的解放,所以你才會在影片中看到「女性潮吹」的場面。我在電影中必須將男性射精和女性潮吹分開來處理,一個是要把體液裝到避孕套裡當成藥物來販賣,一個是馬上就可以享受的,簡單來說女性的體液就像香檳,開啟之後就馬上要喝完,而男性的則像是牛奶,是可以保存的。   圖/現場觀眾認真聽解說   Q5: 剛剛淑麗有提到這是2000年的構思,那年我們在籌備台北市立美術館的雙年展:無法無天的時候,鄭導的《嗑高潮》就曾展出過,到現在已經十七年了,我們中間有見過幾次,也聊到這部影片的發展,能否請你很快地介紹一下是如何籌備從《I.K.U》到現在這個版本的製作的? A5: 淑麗:其實有很多觀眾有看過2000年在日本製作的《I.K.U》版本,那一版發行得蠻廣泛,所以後來我跟著那部片走了很多國家,在丹麥的哥本哈根,有人介紹我給拉斯馮提爾公司,他們公司有個特別的部門希望為女性創作一些比較色情、性感的電影,我才幫他們寫了《Fluid》這個劇本,但是一直在等待拍攝,我想拍電影本身就是有了劇本,然後等待資金籌備的一個很艱難的過程。 當有兩個製作人來找我的時候,我剛拍完《I.K.U》,也沒有什麼新的作品,如果我有一部電影的拍攝許可卻拍不成電影的話,我可以去做一個戲劇表演或是裝置藝術,從那時我才開始去發展電影的角色分配。後來在台北市立美術館雙年展那一年,我在台北找了各型人物來參加試鏡,有拍一些照片,就在美術館做了裝置藝術。直到2004年在挪威也是有人邀請我去做比較聳動的東西,通常我拍跟「性」有關的,都是別人來找我才敢做的。但在挪威也是受到審查制度的影響,有一場表演被暫停了。   圖/鄭淑麗導演   2005年被邀請去柏林演出,但在演出前三十分鐘也停止了,還有一次是在加拿大,這個題材表演被停止過很多次,因為表演的時候我都是很即興的,主辦單位觀看到最後一分鐘的時候說他們沒看到排演,不知道正式表演的時候會裸露到什麼程度,害怕會產生不好的反應,就刪掉了。後來公司部門由於財政上的問題倒閉了,在丹麥沒有拍成,又換了另外一個丹麥的製作人,但依舊以失敗告終。直到2014年才開始跟德國製片人談籌資,我早在紐約就認識他了,他的製片成本低,覺得我提出的製片成本很高,因此我們從來沒有合作的機會。到最後我說我真的很想完成這部電影,而且我認為只有他才能贊助我,不論如何我認為他能給我最大的自由。於是我開始重新寫劇本,把它變成低成本的製作,我們差不多從2013年開始到2017年都在合作。   書宜:一個想法,一個劇本,從2000年到2017年,經過這十幾年的時間,最後終於出現在觀眾面前,真的是導演很努力的堅持!   Q6: 影片中談到很多跟愛滋相關的議題,包括黑人男性在回想中出現1978年,就是愛滋出現前,導演預言2030年愛滋會結束,愛滋對這部影片和對導演有什麼特殊的意義嗎? A6: 淑麗:我想起源點就是愛滋病的蔓延,1980年代我住在紐約,那是愛滋病最肆虐的時候,我也參與了當時上街遊行的抗議,抗議點主要跟政府和藥業有很大的關聯,大家都相信愛滋病是有解藥的,但由於美國政府跟醫藥廠商的結合,決定不釋放出這些藥物,導致愛滋嚴重擴散。有些病人要去墨西哥或別的國家拿藥。整個80年代我在紐約接觸的藝術家圈子中,有很多朋友因此過世,我在另外一部片中有提到說「我再也不能再去一次葬禮了」。因為那時候幾乎每個禮拜都要參加一場葬禮,事態真的很嚴重。   圖/現場觀眾提問   Q7: 想請問導演是否有想過把「經血」這一元素放進影片中作為一種「體液」,又會是什麼樣的性別角色? A7: 淑麗:電影剛開始在電梯裡那位第七代特工的身體故障,接受到體液失去功能性的時候,我們看到她手臂上好像有血流出來的樣子,原則上她是不可能有經血出現的,除非她已經無法再運作了。我必須坦白這部片在柏林影展首映的第一天,有觀眾問我為何影片中沒有糞便,我覺得這個問題不是很恰當。   Q8: 想請問導演在劇中的後愛滋時代呈現什麼樣的狀況,以及對於特工被零世代的體液所碰觸後失效的狀況,是否代表她已經從程序化的人轉變成有血有肉的人類? A8: 淑麗:影片中的資訊其實有點像手寫的狀態,並沒有把劇情交代得很清楚。不過我很高興你能詮釋到這種程度,算是很高級的。複製人接受到體液病毒的原因,在兩個不同世代特工的對話中有呈現。在一開始電梯裡的橋段,好像有點愛的成分存在。當我們談到愛跟性時,其實是有很多糾結的,難以取捨的地方。   Q9: 想請問導演對未來的性的想像是什麼?   A9: 淑麗:我在寫劇本的階段有在發展下一步電影《IKU》的續集,我想呈現出來會再極端一點,接下來希望通過自身達到高潮,但我又不想真的變成這樣。   圖/映後大合照  

【映後QA】 《尊瑪、尊瑪:我和她們在喜馬拉雅山的夏天 Tsunma, Tsunma: My Summer with the Female Monastics of the Himalaya》

片名:《尊瑪、尊瑪:我和她們在喜馬拉雅山的夏天》 場次:光點華山2廳 10/21(六)17:10   主持人:林秀娟│2017台灣國際女性影展巡迴專員 與談人:林麗芳│《尊瑪、尊瑪:我和她們在喜馬拉雅山的夏天》導演   圖/映後QA現場   開場 秀娟:非常感謝大家今天前來觀看,大家都非常幸運,《尊瑪、尊瑪:我和她們在喜馬拉雅山的夏天》這部片的世界首映是在我們女性影展,兩場皆完售。歡迎林麗芳導演蒞臨現場跟我們做分享!   麗芳:各位觀眾大家好,今天很多親朋好友從各個地方過來看這部片。我要為大家介紹一個很重要的人,就是這部片的出品人陳淑小姐,她昨天才從不丹趕來,還有一個就是剪接師林浩溥先生。這部電影能有這麼棒的效果還要感謝劇組人員和後製人員,特別是林浩溥,因為我們在喜馬拉雅山拍攝的時候條件很惡劣,很多鏡頭都出現搖晃或沒有對焦的情況,導致剪接師剪得非常辛苦,我們一起剪了好幾個月。   圖/導演林麗芳   陳淑:其實第一次知道要拍這部片是在我朋友的一間民宿裡,導演跟我說了這個想法。可能是由於年紀大了,有種時間上的迫切感。剛好那時候我想要退休,她跟我提投資這件事,我心想我完全沒有投資過任何事業,也覺得自己沒有這種生意頭腦,只是退休時剛好有筆金額不大的錢,就答應她了。 當時她還一直不相信我怎麼會做這種傻事,我就告訴她多了這筆錢對我來說不會多到哪裡去,少了這筆錢我也不至於活不下去,於是後來她很鄭重地到我家來簽合約。我記得當時我的家人都在,我們就手寫了兩份合約簽完了。我很高興的是她的態度很認真,說實在我其實是迷糊的,到現在為止我也不算是投資,只是贊助導演。我也不知道我的贊助對她、對這部片來說這麼重要,所以我也感覺到很榮幸。(觀眾鼓掌)   圖/出品人陳淑女士   浩溥:其實我也要感謝曉東老師,因為他後來有再整理一遍,剪這部片要說辛苦也沒有多辛苦,之所以會答應擔任這部片的剪輯,主要是因為我個人對片中的秘境非常有感覺。 今天既然贊助者也在現場,那我想讓她也瞭解到,導演有個很大的遺憾應該是心裡面還有一部份東西沒有拍完。要說我個人對影片的要求的話,我覺得還有很多地方可以做的更讓觀眾感受到導演當時感受到的情境,也許這是導演之後可以更加努力去探討的題材。 比如說片中的秘境因為在冬天會封山,所以還有很多看不到的地方,當然大家要想一個人在海拔4000多米的地方拍攝其實是非常不容易的,所以她可能會需要更多的時間和資金。也希望導演能夠找到她可以探索人生秘境的地方,也許以後導演在創作的路上可以有更多的體悟。   圖/剪接師林浩溥   麗芳:這部片確實有很多不足的地方,背後還有很多關於尊瑪很經典的照片和來不及說的故事。   陳淑:剛剛浩溥提到電影還有一個很精彩的部份沒有拍完,我認為麗芳真的是一個才女,如果你們去瞭解她的話會覺得投資是值得的,這個投資當然不僅是金錢方面的回饋。她自己知道拍這部片沒多少人要看,其實我並不是被她講的故事感動,而是被她那股想要完成這部片的熱忱感動,所以我希望能有更多人來支持她,幫她完成更多優秀的紀錄片。   麗芳:我從開始製作這部影片到現在已經有三年了,這部片在明年的1月19號會上院線,請大家多支持這部片和這本攝影集就足夠了,謝謝大家!   圖/左為出品人陳淑、中為麗芳導演、右為剪接師浩溥   觀眾QA Q1:導演你好,我想請問導演為何挑選這個題材? A1 麗芳:我對女性修行者當然有些興趣,但說實話我對安尼並沒有很大的熱情,不過我對於出家修行是有興趣的,但也沒有熱情到非拍不可,只是一個因緣機會,我覺得我像是接到了菩薩給我的任務一樣,讓我很努力地去完成這部片。   圖/觀眾提問 Q2:導演你好,我很好奇關於片尾說十九個尊瑪成為了女格希後,就能走出一條自己的路,那麼她們後來的發展是什麼?還有一個問題就是,導演自己一個人去那邊拍攝,那些受訪者說的似乎都是藏語或印度語,那你是怎樣跟她們溝通的? A2 麗芳:這是最神奇的地方,她們是第一屆女格西,之後就留在學校當老師,以前她們都是國學老師,都是喇嘛。我是一個人去的沒有錯,語言溝通真的有很大的困難,很多翻譯沒有辦法逐字翻,我在斯皮提的時候跟拉達克人一起生活,沒有翻譯跟我去,因為那裡實在是太荒涼了,他們做什麼我就拍什麼。 在拉達克的時候翻譯師傅去了一個月後,印度的製片喇嘛才來幫忙做翻譯,而在達蘭薩拉是有翻譯的。從拉達克語翻成斯皮提語再翻成藏語,然後翻成中文和英文,整個過程是非常艱難的。有些即使懂得藏語的人也聽不太懂拉達克語,所以我們一般翻譯成大意,沒有辦法逐字翻譯。其實我在印度的時候就請喇嘛幫我全部翻譯完了,但是剪接的時候斷句又很難,回到台灣後又請了曾在喜馬拉雅山的喇嘛幫忙翻譯。   圖/導演為觀眾解答 Q3:我想請問一下為什麼選擇這三個寺院?還有就是沒有選擇從西藏開始,是不是因為台灣的入藏問題,才選擇印度作為出發點? A3 麗芳:西藏當然是因為實在沒有辦法,很困難,而且我對印度比較熟悉。我之所以會選擇拉達克是因為當時有個好朋友去參加達賴喇嘛法會,她去到那個寺院後覺得很感動,得知我想要拍安尼,她就給我推薦了那座寺院。後來我也到印度去做了很多田野調查,也有人跟我推薦不丹。 斯皮提是因為在菩提有一個小寺院,他們冬天都會來這裡避冬,有人就帶我去那邊玩。我本來也沒想過要拍他們,但後來每天我都在大佛堂遇到他們的小住持,於是我每天都想起斯皮提,我就覺得它在呼喚我過去。 達蘭沙拉就比較特殊,我原本沒有要拍這裡,想說有兩個地方就夠了,我拍安妮最初的動機是想要拍女格西,在2008年的時候我就已經做過田野調查,本來是想拍喜馬拉雅的女格西,因為都是一個系列的,後來又有人帶我去見了斯皮提最大的大喇嘛,她說你必須要拍女格西這部片才會完整,但其實我在尼泊爾已經做過很多田野調查了,我本來是要去尼泊爾的,但她讓我去達蘭沙拉。   圖/觀眾提問 Q4:導演你好,很感謝您把這部片拍出來讓我們看到一個不一樣的生活風貌,您影片中有提到安尼在家中的地位是很低的,想請問您認為在社會中這些女修行者的地位是什麼樣的? A4 麗芳:我覺得即使現在藏傳佛教中,喇嘛和安尼相比的話,喇嘛的地位還是比較高,但她們確實有在努力提升自己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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