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報導

假色情之名,行藝術之實—評鄭淑麗作品「IKU」

假色情之名,行藝術之實—評鄭淑麗作品「IKU」 作者:王福東  發布時間:2001.07.01 本校造形藝術研究所這一學期,新聘近年崛起於海外的數位藝術家鄭淑麗女士來校客座,由於鄭淑麗個人時間的關係,因此,她的課程就以密集的方式集中在一特定的時段上課,全校各系所許多學生莫不趨之若鶩,但因開課時間與學生選課的衝堂情形層出,因此,聽說不少有意選修鄭淑麗課程的同學只好割愛或者向隅。 5月28日是鄭淑麗這一學期在校上課的最後一天,造形所為答謝她不辭千里辛勞,特別在28日晚間10點在視覺館一樓大廳,舉辦了一場「ALL NIGHT PARTY」的惜別舞會,這場熱舞,同時也是為緊接著於「午夜場」(凌晨12點)所要播放她的精彩作品IKU熱身。 女性觀點的逆向思考 今年3月,鄭淑麗在一場講演會中公開形容自己是一位「A片版的銀翼殺手」,同時,她也十分誠實的告訴聽眾,自己是如何「從一個美術館的藝術家,到色情片導演」的心路歷程。這就叫人好奇了,於是,28日當晚我讓學生提早下課,一方面固然是想讓學生參與盛會,同時,也希望能在午夜場開演之前,讓自己有足夠時間將鄭淑麗的背景資料先行翻閱一遍,以期對她的創作歷程作進一步的了解。 開演前,視覺館一樓的地板上果然人影幢幢一片漆黑。跟一般色情片、劇情片甚至動作片非常不一樣的地方是︰鄭淑麗的IKU在例行性字幕打完之後的第一格開始,就直接進入她作品的主體,視覺張力很強,讓人找不到一句廢話,自然也少掉一般電影刻意深化藝術內涵的嬌柔或煽情矯作的調情動作。整個片子在長達90分鐘的演出過程中自然是高潮迭起,「高潮」指的也是緊湊,她在處理每一片段相互之間的節奏感時,分別用了由轎車、跑車、機車,反覆進出隧道或迴旋梯的深淺意象;以及,在每一片段結束時,重覆穿插出現男性陰莖進出女性陰道的圖象,這一部份,鄭淑麗顯然是以女性觀點來詮釋的,因為她善用其他色情片從沒使用過的視點;也就是從陰道內取景拍攝出去的逆向思考角度。整部片子她用這三種或隱喻或直喻式手法,貫穿作品的一致性。隧道、迴旋梯可以說連結每場單一片段的肉慾過程;而男性陰莖進出女性陰道的逆向思考模式,則強調高潮時的快感與性機能之奧妙。 圖/ 《 I.K.U》劇照  你有沒有自慰的衝動? 鄭淑麗說,色情片看完後觀眾如果沒有自慰的衝動,這部片子就不能算成功。這句話頗有討論的空間,本來,我很想在片子演完後對學生做一次民調,看學生當中到底有多少人在看完後「有自慰的衝動」的,但在影片播放結束之後,我看到許多同學都急著要離開,所以就不好意思開口要同學留下來做民調了。另外一個「非鄭淑麗觀點」的說法,應該是說,已經太晚(2:00AM)了,同學們明天一大早可能還有課,所以必須趕快回去休息或趕寫報告。總之,我錯失了驗證「鄭淑麗觀點」(色情片與否)的合理解釋。 圖/ 《 I.K.U》劇照 事實上,看完IKU之後到底有沒有「自慰的衝動」,並不能證明鄭淑麗的IKU拍得成不成功,因為IKU它其實無法讓我以色情片觀之,既然不是色情片,那麼,為什麼鄭淑麗甘願將自己定位為一個色情片導演呢?理由很簡單---鄭淑麗與杜象一樣不喜歡「跟塞尚玩牌」,也就是說,鄭淑麗她不想將生命浪費在世俗中十分無聊的「色情或藝術」之爭議上,正如同杜象在「下了樓梯」之後,就不願繼續留在「塞尚的調色盤上」打轉一樣,特別是如果鄭淑麗說自己的作品不是色情,她可能要面對那些低俗的狗仔隊或庸俗的媒體緊追猛打,所以乾脆自己「承認」是色情也就算了,然後才可以「假色情之名,以行藝術之實」。 嘔與不嘔之間 鄭淑麗說︰日本女性在高潮來臨之前,總會高喊IKU!IKU!所以這個片名的意思就是『高潮』」。然而,為什麼我說鄭淑麗的IKU不是色情片而是藝術呢?理由很間單,因為色情或藝術的分界點,它至少得先從「嘔與不嘔」這個基點做界定,畢竟有些事情私底下關起門來玩真的很好,但同樣一件事如若公然幹起牛肉場就不一定那麼棒了,因為遊戲過程中視覺或心理受到外界的干擾並不是一般人可以接受的,這也就是為什麼色情永遠是色情;而藝術永遠是藝術的道理,否則,如果太過於泛藝術論,那麼,不但任何一個人的做愛或做菜也是藝術;甚至一般人所說的美容、燙頭髮也都可能是造形藝術,就不知本校造形藝術研究所會不會有一天突然請這些「造形藝術家」到校開課?在這裡我想說的是,如果不那麼泛藝術論,那麼,在「色情不是藝術」的情況之下,「性」就可以是藝術了,因為藝術家可以透過獨特的藝術語言或見解,將性當作創作的素材,這樣的話,我們也才可能進一步從圖象呈現的形式與技巧和作品內涵的深度與廣度這兩個層面來討論IKU。 就圖象的形式與技巧來說,鄭淑麗不像好萊塢電影那樣特別喜歡賣弄電腦特效或高科技影像(動畫)技巧,她只是善用科技,拿來做為傳達她的美學思想工具而已。關於這點,我們可以從她的作品當中所應用到的技術語言(電腦特效或動畫技巧)並不十分高檔(高難度)看出端倪,反而是中段影像技術的廣泛應用,才足以達到她隨心所欲的藝術表現目的。 瑛瑛美黛子與縱慾主義者 再從作品內涵這方面來說,性做為鄭淑麗所要強烈表現的慾望場域,她誇大或強化了人性中肉慾的那個層面,畢竟,人性中的絕對縱慾主義者是少數,特別是生活在繁忙的現代人,可以做一個「瑛瑛美黛子」(台語之諧音「閒閒沒代誌」之意)的人很有限,更何況,高潮也有生理機能或週期性的上限,現實生活中哪能有如此美妙、神奇、快活的神鵰俠侶?說穿了,鄭淑麗的IKU,除了提供我們一扇心靈視窗的美感視象之外,同時,它也在「非色情片水平」的觀眾群中,滿足了我們在現實生活中所無法實現的美夢,因為IKU,所以我們才有機會美夢成真,它填補了我們現實生活中肚臍以下的某種斷層現象,進而達到一定程度的心理補償作用。從藝術創作表現這個角度來看,誇大或強化作用,顯然是藝術的必然,否則,藝術除了寫實主義或現實主義之外,也就不需要其他的流派了。總之,IKU讓我們感覺快活,它昇華了我們對於性幻想的情操。 就不知鄭淑麗這一去後「何日君再來」,我在IKU當中看到她作品的好,本想趁她還在南藝的最後幾天多跟她聊聊,不料一問起來,她卻連跟朋友講電話或當天吃晚餐的時間都要一延再延,只好作罷!最後我問她雜誌出刊後要寄到哪裡給她時,她卻還得跟我確認雜誌出刊時她的人到底會在哪裡?一下子日本;一下子又是英國又是美國的許多片約與展覽約,想到這個「飛來飛去宰相家」的藝術家,大概已經不知人世間野鶴之為何物了?這樣的投入生活;這樣的投入創作場域的人,難怪會成就這麼一個重量級的「A片版的銀翼殺手」。     原載/2001.7.1,《藝術觀點》雜誌【刊論】, NO.11

《Erotica:女性情慾之旅》:有沒有女性專用的A片?

作者:黃茵   發布時間:2017/09/22    打破職場的玻璃天花板,不僅是OL的奮鬥,更是A片產業的挑戰!     這屆女性影展的參展片《Erotica:女性情慾之旅》,正是透過一連串的深入訪談與影像資料,呈現了不同行業的女性如何暢談、抒發自己的性慾。她們是A片導演、色情小說家或硬蕊饒舌歌手,無不身處男性陽剛氣質主導的領域,卻同樣敢於主張、追求女性的性愉悅。   這部紀錄片發表於1997年的北美,其時女權思想已經成熟,足以挑戰沙文主義的主場。除了色情電影之外,這部紀錄片也採訪了各種色情藝術的創作者,並且照樣關照其中的女性工作者。畢竟,「性慾」始終是父權社會中根深蒂固的禁忌,標誌著「Male Only」,嚴厲隔絕女人跨越雷池一步。   事實上,封存已久的「性慾」是如此神秘、曖昧,以至於女性主義的陣營內部也有過歧見。關於色情電影的風行,便存在著兩派對立的看法。一方嚴厲反對那些充斥強暴戲碼的A片,認為這類題材不過助長了男性的性暴力,僅僅把女性視為滿足慾望的工具。演出經典色情電影《深喉嚨》的女主角,當年也是加入此一陣營,表白自己如何在拍片過程中被壓榨。   ☞想看完整影評請按這裡     ✦場次資訊 華山二廳 10/14(六) 21:30 ☆ 華山二廳 10/16(一) 21:30  

衝破產道的女人──《卡爾梅克的海鷗》的艾沙/欣傳媒

作者:酸鼻子 發布時間:2017/09/21   人與人之間的情感很疏遠,進入眼簾的色彩則是飽和到不行;既矛盾又融合,但總能即時趕上糾結與分歧的抵觸情緒,好讓情節得以繼續進行     「好好等著,要相信我會回來,妳的信念是我的動力。」將要出海的男人這麼說   你會誤以為這裡是無人之境,因為漫天霧氣讓眼見所及顯得若有似無;不知何處,猶如身在夢境般的了無重力。劃開這番寂靜的女人,焦急收拾且浮躁的走過雪地。帶著狗吠聲的拖行軌跡,強押的記憶則讓一地白多了點人味,並盡可能的拉長生活想像。只能說,急於撇清又或是珍藏於心,現下還不得而知。   可知的是,男人是吃肉的,直接用把刀子切開入口;女人是沈默的,不語是他們的對話方式。僅有一室的熱氣在翻騰,其餘的都像是靜止似的停在那兒了。捕魚為生的男人哲加,教授鋼琴的女人艾沙,唯一交集不是在餐桌上就是行駛的車中,就連在床上都少之又少;彷彿其他都是多餘的。那是深到骨子裡的壓迫程度,不能明說卻也無法消弭的掙扎;一分為二的隔在他倆之間。   「妳抽菸了嗎?」   「沒有。」   「妳最好別抽。」   菸是最好別抽,但酒卻必須得倒,配酒小菜更是不能少。一群男人的餐桌是容不下一個女人的,畢竟總有所謂女人不懂的事得聊上幾句,光共食都是得寸進尺。「他的老婆好酷,通常不是把菜擺好就會先回房間嗎?」不成比例的聲明,搭上雄性的酒肉味,依舊是無法參與的圓桌會議。   帶著狗吠聲的拖行軌跡,強押的記憶則讓一地白多了點人味,並盡可能的拉長生活想像     終是難以插嘴的,只能眼看私談計畫成行,一邊等著邊境巡邏隊前來掃射,殲滅那些非法捕撈的越線交易。這就好比結冰河面是會劃破船身的,行動的失敗早在出發前就可預見一樣。滲出的血,就像繫在女人手腕上的紅線,怎樣都拉不回她想留下的那些;男人也好,認同也好。   《卡爾梅克的海鷗》怎麼想都是寂寞的,卻怎麼看都是緊湊的;人與人之間的情感很疏遠,進入眼簾的色彩則是飽和到不行;紅黃藍綠相間,交錯在屋裡的牆面及門上。既矛盾又融合,總能即時趕上糾結與分歧的抵觸情緒,好讓情節得以繼續進行。得以進到羊圈,在艾迪拜羊群中,挑選一頭幾乎是僅有的美麗諾羊。那是男人間微不足道的一場捕獲,看在女人眼裡竟像躲也躲不掉的命運嘆息;如同那根無法在男人面前點起的菸。   那必然是充滿哀戚的;無奈的長嘆,只能轉向信仰索求,也向上天祈求。她於是緊握著希望的號碼牌,奔向那稱之為未來的地方     男人在這兒總是缺席,徒留女人、孩子,僅存的還有垂垂老矣,穿戴傳統服飾的卡爾梅克老人。總說歲月帶來智慧,但寬容卻不見得能在女人之間達到平衡,尤其在失去兒子的母親身上更是。「妳只是個空殼;因為妳我才沒有了兒子。」空氣中,除了誤解的重量,剩下的只有滾著珠串,口中念念有詞的老人以及那悼念的規律聲調;道盡了寂寞,訴說著討海眷屬的無盡悲哀。   那必然是充滿哀戚的;無奈的長嘆,只能轉向信仰索求,也向上天祈求。她於是緊握著希望的號碼牌,奔向那稱之為未來的地方。多想推算出自己的後半生,多想知道男人究竟回不回得來,多想留下點什麼......而螢幕那方傳來的跳動節奏,正說明了她為何淚流滿面的原因。   「多久了?」   「大概五週了吧。」   「已經沒辦法拿掉了。」   「讓我聽聽那聲音吧。」   衝破了,那就留下了;好比生命非得衝破產道,才能來到這世界哭泣一樣    他們說:「海鷗是死去漁夫的靈魂。」這意料之外的生命又乘載了誰?說是靈魂,那總歸是自由的吧?即便盤旋在這不發一語的地方,依舊是輕盈的,是可翱翔的吧?說要另築巢穴,但其實從未離開過的——還是最初的地方吧。才發現他們所說所想的靈魂,其實都是卡爾梅克;是凍結的男人,是固守傳統的老人,也是拿把刀劃向男人的女人。衝破了,那就留下了;好比生命非得衝破產道,才能來到這世界哭泣一樣。       ✦場次資訊 華山一廳 10/22(日) 20:10 ☆  華山二廳 10/22(日) 20:10 ☞原文出處:酸鼻子專欄  

爬出兔子洞的女孩──《被竊取的故事》的愛麗絲/欣傳媒

作者:酸鼻子 發布時間:2017/09/19   對愛麗絲來說,生活就是一場夢魘,還在夢抑或醒來早已分不清。直到黏膩汗水遍及全身,抹也抹不去那刻,才驚覺恐懼是離自己那麼近,近到15年來都不曾遠離。       《被竊取的故事》的愛麗絲說:「我以為只要努力假裝,就不必長大。」   說不上是性愛成癮,只是那空虛渴求非得在那個時間點找上門。門後的她焦急著褪去外衣,好讓自己不再禁錮在過往記憶裡;以至於能一絲不掛的回到原點。她說唯有這樣才能感到自己真實的活著。義大利作家Italo Calvino在其著作《看不見的城市》中曾寫道:「記憶也是累贅,它把各種標記翻來覆去以肯定城市的存在;看不見的風景決定了看得見的風景。」只是說,掉進看不見風景裡的,其實不盡然只有愛麗絲一人吧?   「妳為何老是趕去自己不想去的地方?」朋友這麼問。拿著一瓶酒,手提著晚餐,她打開那空無一人的房間,彷彿自己也是空無一物般的置身其中;不具任何意義。曾經,寫作是她寂寞青春裡的燦爛美好,如今竟成了最不能回想的那些。她於是說:「每當我要開始寫作時,總有個聲音在耳邊對我說『妳好爛』『這些東西簡直爛透了』。」又會不會,每個人總有聽到那股聲音的時刻?差別在於有些人聽了就當作聽了,有些人聽了則選擇聽了;那是不一樣的。畢竟放棄總是比面對來得容易許多不是嗎?一旦旁人皺眉問及:「不覺得可惜?」。她便立刻故作姿態的堅決否認,闔上書後卻又不斷地為停筆的自己感到惋惜。可以肯定的是,吼不出口的那些自始至終都從未消弭,反倒化作一道道憤怒的急浪,強勁且一次又一次的藉由體位撞擊來加以彌平。   「他的眼神在告訴我,他想要我。」   掩人耳目的其實是「一個男人如何描繪一個女孩的高潮?」以致突破書寫與性愛啟蒙的道德交界;透過固有詞彙附加解釋,套用既定立場穿鑿附會,終究是看不清說不明?     對愛麗絲來說,生活就是一場夢魘,還在夢抑或醒來早已分不清。直到黏膩汗水遍及全身,抹也抹不去那刻,才驚覺恐懼是離自己那麼近,近到15年來都不曾遠離。才發現烙下的傷痕還在發燙,交雜著情竇初開的喜悅,交錯著曖昧不明的界線;不分明說卻隱隱作痛。   「妳的家人是怎樣?」   「不像家人,而是病人。」   派對上父親的親暱擁抱,除了滿嘴酒氣更多的是作為出版大亨的傲氣。而始終缺角的親情,依舊在不同時期的餐桌間缺席了,彷彿急速駛入死巷般的一頭撞死在自己的狂妄之上。   可怕的是,顧不了滿頭是血,狂妄仍在大眾面前釘下了框,套住媒體,架起了攝影機,好讓一切都顯得條理分明。遺憾的是,真實提問對照內心詰問,指向的皆為「一個40歲的男人是如何描繪一個14歲少女的內心?」以至於《清醒雙眼》足以享譽國際。掩人耳目的其實是「一個男人是如何描繪一個女孩的高潮?」以至於突破書寫與性愛啟蒙之道德交界這回事。面對這般質疑,他也只是淡淡的說:「我善於偷聽,充其量只是偷取那些青春私語罷了,何罪之有?」只能說,透過固有詞彙去附加解釋,套用既定立場去穿鑿附會,終究是看不清說不明的;是嗎?   「100個你應該原諒我的理由」,說是和解,更多的不外乎是對過往的誠實告解。而那第一百個理由,其實是再次愛上自己的唯一理由吧     「為什麼你們不相信我?」   「為什麼你們不聽我說?」   怎樣都爭取不到主管的信任,怎樣都點不到想吃的餐點。也許身份還是過於渺小,音量還是過度微弱,既使再三拍打卻仍被隔在一道黑色的玻璃門外;看得見卻無法被看見。那是無力的,甚至是無法負荷的沈重。猶如被強抓至透明塑膠袋裡,只能漸漸感受氧氣的不足,只能漸漸感到意識的不清;除了等死,別無他法。   「妳著火了,快求救啊!」   「救命啊!快救救我啊!」   孩子稚氣的玩笑,或許正說明了她渴望被拯救的心境。「人是注定要發瘋的,要是不瘋也會以另一種形式瘋狂起來。」法國哲學家Blaise Pascal是這麼說的。畢竟,想像與實際情況總歸是不同的,像棉花般的飄渺和吃下口的甜膩終究是有所差別的。完整的美好與完美的文章一樣都不曾存在,而人們說的一體兩面,其實遠不及意料之外的強度;猶如鏡中鏡的無限擴張。   到那時,哪個才是真正的自己呢?面向問題,面向社會所歸類的缺乏,總會有必然的途徑可走,只要遵守便能導向所謂「正常」的進程。方法是有的,但看個人造化?如此一來,自身的主體意識又會流放到哪呢?   「妳就是書裡的女孩吧?」   「再也不是了。」   提起勇氣,列下並向愛人拋出「100個你應該原諒我的理由」,說是和解,更多的不外乎是對過往的誠實告解。而那第一百個理由,其實是再次愛上自己的唯一理由吧。       ✦場次資訊 華山一廳 10/15(日) 19:50 ☆  華山一廳 10/20(五) 13:00 ☞原文出處:酸鼻子專欄  

我們擁有不一樣的戀愛選擇──《彩虹國度的真相》(A Queer Country)/云閱讀

作者:廢文青   發布時間:2017/09/18    莉莎・摩根索(Lisa Morgenthau)導演以紀錄片的手法,捕捉相當細膩、動人心魄的以色列同志議題。以色列身為一個宗教種族背景濃厚的小國家,坐落在中東地區中央,首都耶路撒冷又是個以宗教聞名的聖地,境內少不了保守的極端正統派教徒。然而,在這其中卻同時有打著同志天堂、並以同志作為觀光宣傳的以色列第二大城特拉維夫,近年更成為同志旅遊首選勝地,於此地擁有超大型同志遊行活動和許多同志組織。以色列對特拉維夫看似自由開放的宣傳背後,卻有著宗教與外交盤根錯節的政治角力。在國內,同性戀慾望及生活方式並不見容於以色列猶太正統的治理基礎,反映了深植內部的價值衝突;在國際,為粉飾對於巴勒斯坦進行的軍事侵略,試圖透過「粉紅清洗(同志友善)」提升外交形象。於此片中以側拍及訪談為主的方式,重新審視同志在以色列的處境,並揭開背後複雜的成因與脈絡。   ☞想看完整影評請按這裡       ✦場次資訊 華山一廳 10/14(六) 10:30 華山一廳 10/17(二) 13:00 華山一廳 10/20(五) 16:00  

《安娜想自由》:自殺的安娜,或是出走的娜拉?/云閱讀

   作者:黃茵    發布時間 2017/09/11     安娜是音樂家的女兒,深受控制狂的父親所支配,被迫承擔所有家事勞動。     《安娜想自由》是一部學生作品,卻不像是一次生澀的習作,毋寧是相當成熟的「風格練習」。電影的分鏡俐落,節奏明快,是相當好看的短片。     然而,這種熟練的母題操演,有時反而阻遏了探索的精神。儘管導演尤莉亞證明了自己學業有成,卻令人感到有些缺乏主見,像是出自學徒的模仿之手。正如電影裡的安娜正在摸索著女性自主的前途,年輕的導演同樣有待找出自己的獨特聲音,繼而回過頭為電影中的性別關懷開創新局。比起關注於電影的圓熟手法,這種曖昧之處更令我感到好奇。     攝於俄國的《安娜想自由》的片長只有三十分鐘,故事也相當簡單。安娜是一名音樂家的女兒,深受控制狂的父親所支配,被迫承擔所有家事勞動。從茶水溫度到牛排熟度,父親無不要求安娜達到嚴格的標準,命令自己的女兒一如指揮樂團。安娜不堪其擾,精神因此出狀況,還是遲遲不敢踏出家門。然而,即便安娜終於鼓起勇氣與父親的學生私奔,卻發現自己只是落入另一個男人的宰制。在電影的結尾,安娜決心擺脫一切束縛,而最後的鏡頭捕捉了她獨自離去的背影。   ☞想看完整影評請按這裡         ✦場次資訊 華山二廳 10/15(日) 10:00 ☆ 華山一廳 10/19(四) 13:10    

《安娜想自由》&《神愛噬人》有雷心得/影劇圈圈

作者:塑膠凳  發表時間:2017/09/01     很高興能夠有觀賞試片的機會,這次觀賞的是女性影展將放映的片子:《安娜想自由》與《神愛噬人》,兩者是一同放映的,前者是學生作品,劇情短片,後者是紀錄片。             《安娜想自由》     本片是學生作品,有相當不錯的水準,很重畫面編排與色調,演員的走位與小動作更是觀察內斂的安娜唯一的方式。安娜想擺脫音樂家父親嚴格的控管,逃到男友身邊,卻發現只是換到另一個形式的牢籠,對她來說自由是什麼呢?     畫面色調鮮明,月光灑入窗戶或靠近水邊時螢幕全藍、進入酒吧顏色全紅,放大角色情緒,安娜的衣服顏色也是重點,身穿深色與父親形成對比,表達沉默的控訴。     在鏡頭中,人物位置相當重要,安娜的位置總是在父親後頭(鏡頭後方)或並排,某次用餐時座位卻換到了父親對面(鏡頭前方),改變既定的形式,反抗父親的威權。餐桌戲是主要觀察父女倆關係變化的方法,也是整個家中,安娜唯一能夠有權力控制的地方,所以她不斷整理、觸碰碗盤,宣揚主權。當她到了男友身邊,連塊角落都無法佔有,說出的話一樣不被重視,口中的關心只是讓安娜衣食無虞,而不是賦予真正的自由。很諷刺的兩名男性的背影,在指揮的舞台上是相同的。     有的對白很詩意,像朗誦自己的心聲,太過刻意而不真實,這是我比較不喜歡的小瑕疵,攝影跟場面調度才是全片重點,學生影片能夠有此水準或許也代表著基本的技術純熟了,很期待導演未來的影片在形式上能夠帶來更多的變化。       《神愛噬人》     非常像劇情片的紀錄片,理由是全片以定鏡呈現,裏頭的人物像聘請的演員一樣,忽略攝影機念出對白,但它是貨真價實的,一個家庭的七年時光。     一家五口住在污染嚴重的歐洲小鎮裡,父親是虔誠的教徒,一直以來以祈禱的方式,希望神能夠醫治小女兒的疾病,讓她站起來行走。時光流逝,兒女長大擁有自己的生活,這個家庭開始不如以往緊密,他們該如何調適,該如何面對小女兒的病情,信仰在這艱苦的時刻扮演了重要的精神支柱。     全片沒有任何搖晃的鏡頭,採訪或與攝影機互動都沒有,就只是把攝影機放在一家人附近,默默記錄著一言一行,沒有大吼大叫,沒有戲劇化的發展,連特寫都很少,空鏡頭倒是穿插在各個角落,氣氛靜謐,觀影時會覺得劇情沒有起伏,不過生活哪是一直大起大落的呢?     時間的演變中,看孩子如何成長是最有趣的,尤其兒子的部分,從父親教授功課開始,說兒子個性急躁,壓抑孩子的意見,開始用禱告的方式感化他,宗教對父親來說是精神出口,對兒子來說是精神壓力來源,導致長大後反骨,卻又依賴著家庭的窘境。     兒子的段落是全片的精隨,解釋了父親與宗教對家庭的影響,兒子的反應比其他家庭成員更明顯,至於父親本身要負擔家計與小女兒的醫藥,他何嘗不苦惱呢?一直以來深信的信仰導致延誤小女兒就醫的機會,對他來說也是一大打擊。     迷信害了他嗎?但又在最為脆弱時給父親力量。矛盾不只在孩子成長時發生,同時也是父親的課題,第一幕一家五口一起看著讀物的場景最後只剩下三人,詩歌不絕於耳,宗教困住所有人卻又帶來希望,七年的矛盾與無奈沒有解決,小鎮裡的這家人依舊如此生活著。         兩部片都各有優點,《安娜想自由》主題明顯,畫面安排很好,場面調度和風格呈現都有一套想法,未來還有更多進步或創新的空間;《神愛噬人》是部很有趣的紀錄片,拍攝方式跟主題引人入勝,一家人的成長過程跟劇情片一樣精彩,都推薦觀眾可以在女性影展開始時入場觀看!                 ✦場次資訊 華山二廳 10/15(日) 10:00 ☆ 華山一廳 10/19(四) 13:10   ☞原文出處:影劇圈圈/塑膠凳

極地裡的一聲槍響──《伊努克的怒吼》與納齊克/欣傳媒

作者:酸鼻子 發布時間:2017/09/07 鼻間所感的冷冽,唯有船槳滑過、槍響劃過那時才能稍稍帶來一點生氣。諷刺的是,伴隨而來的溫熱,卻是它最為人避之不及的話題       「動物對我們很重要,海豹對伊努族來說也很重要。」伊努克人說。   想像這世界是什麼模樣,想像這模樣是否符合世界的期待;背道而馳又或是迎頭痛擊?才發現,散落在這世界的微不足道,一旦深入瞭解,往往不如預想那般自然而然。若說世界如何又如何的大,社會定義價值抑或他人評價話語又怎樣怎樣的多,也就只是一鍋什麼都有卻什麼都吃不出來的綜合湯;五味雜陳得很。說穿了,你究竟知道了什麼?   這兒的雪似乎從未停過,銀白覆蓋的時間是靜止的,賦予的生命則是寂寥的。鼻間所感的冷冽,唯有船槳滑過、槍響劃過那時才能稍稍帶來一點生氣。諷刺的是,伴隨而來的溫熱,卻是它最為人避之不及的話題;來自賴以為生的原住民文化,來自那一地白沾染上的一抹紅——獵殺。   這項傳統,看在金字塔頂端的人們眼裡,是極盡殘忍的行為,是急需喝止且難以乘載的衝擊。於是,那一隻隻滿盈淚水的海豹寶寶可作為引人入勝的形象,「當牠們失去了白色的皮毛」則成了最佳口號,吸引無數動保團體、各方名人加入譴責行列,大聲疾呼並反對到底。然而,這事兒不光是獵殺與買賣,卻也關乎生計及瓦斯,可不是說禁就能禁這麼簡單。「這是我們的食物,這是我們的衣服,我不想失去。」看到這,一名伊努克人這麼說。只是這聲響過於含蓄,如同該民族特有的歌曲大賽對決傳統「寂靜的怒吼」那般,引起的關注其實少之又少。   「海豹獵殺是永續,海豹皮也是永續,但以石油提煉製作而成的人工皮,卻是非再生的。」這又該怎麼評斷     在這情勢下,即便兩方人馬皆死命喊著「看我這邊!看我這邊!」深究其中,卻也因為問題太大,影響太廣,以至於人多嗓門大那方就順理成章的攀上頂峰。但,解決了嗎?事態有因這番決議而簡單許多嗎?答案顯而易見。「如果你因此餓死,我們也不在乎。」兩者之間若是有了距離,總能將事物外觀看得清晰一點,倒也能將心態擺遠一些,好比隔著一層毛玻璃往內瞧;看到的總是局部。《伊努克的怒吼》導演雖在拍攝過程追查出當初動保團體行動背後的龐大內幕,但遺憾的是至今依舊鮮少人願意談論伊努族如何受到影響,或是邀請伊努族發聲。   七〇年代,伊努族所分布的北極圈周圍,包括加拿大魁北克、西北及育空等,其自殺人數躍升為全球自殺率最高的地區之一。面對這嚴寒的極地,農業派不上用場,相較於北美其他國家的消費標準,不成比例的物價讓他們只能遵循傳統的獵殺行為,好讓自己與整個家族圖個溫飽。然而,1983年通過的「美國海豹產品輸入禁令」,無疑是對當地經濟來個一記重擊。賣不出去的海豹皮,等同於活不下去的族人;就算攤在冰天雪地也乏人問津。既使2009年歐盟通過「海豹產品進口禁令」特以「供個人使用因素」而將伊努克人排除在外,卻毫無實質意義可言。「市場不要,就算我們可以獵殺那又如何?」海豹皮在國際市場價格也自100元美金,跌宕至10元一張。   「作為一個伊努克人,作為一個獵人,我感到十分自豪。」該用什麼樣的眼光來去評斷獵殺海豹這行為的對錯,老實說並無標準或是答案可言     海豹,作為一個「非」瀕臨絕種的動物來說,所帶來的價值不比其他動物來的少,不僅是提供營養補給、保暖所需又或是經濟效能等,仍舊難以說服廣大的動保團體。畢竟,獵殺手無寸鐵的海豹寶寶就是不應該;即便族人聲稱多數獵殺的皆為成年海豹,而非白色的幼海豹,也無法扭轉深植多數人的既定印象。為此,1974年於巴芬島進行的深海爆測試驗,為的是開發當地其他的生產機會,為的是探勘石油的可能,卻意外衝擊到海底市場,進而影響了海豹聽力。使得伊努克人在獵捕海豹時,發現牠們的覺察力因而減弱不少。「海豹獵殺是永續,海豹皮也是永續,但以石油提煉製作而成的人工皮,卻是非再生的。」這又該怎麼評斷?   2011年,一張 Paul McCartney趴在冰地上與白色海豹合照的影像,讓更多人相信獵殺是需被糾正的。更不用說2014年美國知名主持人Ellen DeGeneres在奧斯卡頒獎典禮上的自拍照,創下推特史上轉推數最多的經典照片之一,後續所引發的捐款效應與抨擊獵殺海豹事件,一舉將穿著海豹皮衣、套上海豹皮靴的伊努克人推向了火線;一連串的#Sealfie也因此摃上了#Selfie。   「作為一個伊努克人,作為一個獵人,我感到十分自豪。」該用什麼樣的眼光來去評斷獵殺海豹這行為的對錯,老實說並無標準或是答案可言;牽連的不僅是傳承已久的原民文化、經濟市場還有分量極重的道德標準,複雜到不是說列出幾項條例就可讓所有人信服。「我們得學會理解他們的語言。」在伊努克語中,海豹稱為「納齊克」;即便尚未理解箇中寓意,但單就語調就不同了不是嗎?面對四面八方各種聲音,面對尚未理解的質疑層面,傾聽在此是絕對必要,溝通更是;端看是否願意踏出那一步。又或者是說,作為食物鏈頂端的人類而言,相較於比動物世界並沒有來得更加文明?       ✦場次資訊 華山一廳 10/14(六) 14:40 ★ 華山一廳 10/22(日) 17:30 ★ ☞原文出處:酸鼻子專欄

當馬克思不再是上帝:《無主之城》/云閱讀

作者:黃茵 發布時間:2017/09/07   (圖/蘇聯瓦解之後的保加利亞,顯示了共產主義如何隨著柏林圍牆一同倒塌、瓦解, 而下一代正是在左派信仰的廢墟之中長大成人。)         儘管這部《無主之城》被選入今年的女性影展,觸動我的部份卻不是對父權社會的批判,反而在於父輩一代的卑瑣與悲哀。     《無主之城》的場景是蘇聯瓦解之後的保加利亞,顯示了共產主義如何隨著柏林圍牆一同倒塌、瓦解,而下一代正是在左派信仰的廢墟之中長大成人。青年導演主要以年輕人的批評視角看待上一代,但身為觀眾的我卻(不無反動的)感到一股懷舊,彷彿馬克思的幽靈依然縈繞於影像之中。     電影中,葛娜服務於社福機構,專門照護失智老人。然而,她卻藉著工作的機會竊取這些年長者的身份證,私下賣出牟利。葛娜對於自己的罪行早已麻痺,因為她的顧客正是貪腐的警察,而墮落的社會更是兩人的共犯。在一次工作中,葛娜卻遇見年老的音樂家約恩,深受他的宗教詩歌感動。葛娜日漸對於約恩產生憐憫,試圖挽回自己造成的災難,但險惡的環境卻考驗著兩代人共生的可能性......   ☞想看完整影評請按這裡             ✦場次資訊 華山一廳 10/13(五) 21:40 華山一廳 10/17(二) 16:30 華山一廳 10/21(六) 16:20 ☆

查維拉:女人別為我哭泣

作者:臺灣國際女性影展 周家瑤       揭開「與羈絆/伴共舞」序幕的查維拉     今年台灣國際女性影展的開幕片《查維拉:女人別為我哭泣》,在國際影展中好評不斷、獲獎無數,入圍2017Hot Docs加拿大國際紀錄片影展、2017Frameline舊金山同志影展焦點影片,更囊括2017柏林影展電影大觀單元觀眾票選獎。影片講述墨西哥傳奇女歌手查維拉的一生,除了紀錄片常見的訪談敘事手法,此片使用了大量的音樂及表演畫面,查維拉的音樂,就是她千迴百轉一生最好的註解。          「查維拉打動了遇見她的人,而我必須去認識她」-Catherine Gund   Catherine Gund 在1992年偶然聽到查維拉的音樂後、為此如癡如醉,她四處請求朋友們幫忙安排,能夠與查維拉面對面談話的機會,並且記錄了他們之間的對話。二十年後、2012年,查維拉以九十三歲過世,她決定挖掘塵封已久的影像紀錄,並邀請Dareshe Kyi一同參與。Dareshe Kyi在僅僅得知這號人物、尚未了解更多故事細節時,就對查維拉感到非常好奇,光是看到查維拉坐著與朋友聊天的畫面,就讓她浮現直覺、發自內心的感到契合。毫無疑問,查維拉的故事為她證明了直覺是對的,她投入的愛與心力一切都是值得的。Catherine Gund說,「這個作品最重要的是能夠引起觀眾深刻的共鳴,讓他們回憶起內心最深的渴望與熱情,並感受豐厚的愛,如果這麼說太抽象,那就親身感受這部片吧。」   本片由雙導演Dareshe Kyi(左)和Catherine Gund(右)共同完成。           「在墨西哥第一位敢對著女人唱情歌的女人,就是我」     查維拉出生在哥斯大黎加一個傳統保守的家庭,因為父母離異與自身陽剛特質,至小被父母無視,使她懷抱著墨西哥夢、一心渴望離家。然而,墨西哥社會想把她塑造成傳統刻板的女人形象。她曾試圖遵循主流,但她一點也不自在,裙子還常常在演唱時意外滑落。在那個只有男人才能穿褲子、同志不被社會所接受的年代,查維拉是第一位在公眾前有著男性化裝扮的女性,招牌斗篷裝、喝酒、帶槍、抽雪茄,她靠著鮮明大膽、放浪不羈的形象,衝破了墨西哥社會對性別不合理的道德規範,然而,查維拉只有在舞台表演時,才能夠展現真正的自我,在早年的日常生活中,她必須小心翼翼、不能透露任何一點身為女同志的跡象。             「如果你沒愛過,就不算活過。」     查維拉情史豐富,朋友笑稱,她交往過的女人和她喜歡的女人一樣多。除了那些受注目的關係,如畫家芙烈達卡蘿、好萊塢女神艾娃嘉納之外,她和多位政要名流的妻子曾有過地下戀情。環繞在她身邊的花邊新聞始終不斷,直到她在西班牙開啟新的歌唱生涯、性傾向終於受到尊重時,八十一歲的她首次擁抱了過去人們用來羞辱她的標籤,堅定的說出「我以自己是女同志為傲」。在鏡頭前,她也大方的揭露愛情中傷痕累累的不堪往事。查維拉作為一個開路先鋒,引領時代前進,她是墨西哥女同志社群的歷史中最重要的人物。     芙烈達·卡蘿(左)與查維拉(右)的合照。           「我為了唱歌而生」     如果只能選一個詞形容查維拉,我會說是「孤獨」,電影以查維拉的著名歌曲〈Soledad孤獨〉揭開序幕,點出她一生的坎坷─自幼不被父母疼愛、情路跌跌撞撞、長達十二年耽溺飲酒而消失匿跡,及孤身一人的晚年。伴隨她一生的孤獨使她痛苦,也為她帶來自由,是她演唱時情感的泉源,她每唱一次就像撕裂自己般死了一回,痛苦有渲染力的嗓音,讓人們內心幽微的傷口得以透氣、在淚水中被淨化。即使在文化陌生的國度,全場觀眾仍深受感動。經歷了四十年的演唱生涯,錄製超過八十張專輯、獲得拉丁葛萊美終身成就獎、西班牙最高藝術榮譽獎,查維拉從一個在小酒館演唱的歌手,終於登上音樂廳舉辦大型演唱會。她的人生不能不唱歌,即使邁入高齡、步履蹣跚也如此堅持,甚至她曾試圖用盡全力,要當一位死於唱歌的歌手。在人生的盡頭,她的願望就是完成最後一場演唱會,優雅的告別觀眾。             女人別為我哭泣     女人為何因為查維拉而哭泣?或許是,曾經在情場交手、又愛又恨難以忘懷;或許是,瞭解同為女人、在父權社會備受壓抑的處境;又或許是,為了查維拉顛沛流離的一生而感嘆同情。但請別為她哭泣。她擁抱無法逃避的宿命,將終其一生的痛苦與孤獨投入在音樂裡,擁抱真實,是她忠於自己、追求自由的方式。在人生的盡頭,她無所畏懼的迎接死亡。                   ✦ 場次資訊             華山一廳 10/13(五) 18:30 ★ 華山二廳 10/13(五) 19:10 ▲ 華山一廳 10/21(六) 12:10  華山二廳 10/21(六) 12:10 ▲   ▐ 本篇刊載於ilook雜誌9月號 p.72-p.73  

被恐懼殺死的人──《無主之城》的珈娜/欣傳媒

作者:酸鼻子 發布時間:2017/09/01 「恐懼,足以殺掉一個人。」這點用在珈娜身上再貼切不過     《無主之城》的珈娜說:「我想要愛,但我無法愛,你也無法。」   面對世界的各種渴求,簡單來說都來自於生物最原始的本能;無論是實質上還是精神上。恰巧《無主之城》就是從不斷滴落的水聲以及「給我水」開始。序幕中的藍,帶著冷峻的基調,好讓一隻狗追著一輛車子這事兒變得詭異許多。使得輪胎駛過蜿蜒小路的聲音,混雜著空氣中的濕氣,像是在碾碎著什麼似的殘酷。   一輛有著「手牽手,老人關懷」字樣的車子駛過,開車的是珈娜;一個看護人員,一個竊賊,一個嗑藥並與男友之間早已沒有性愛的女人。以照護癡呆老人為生的她,臉部表情總看不出任何情緒,有如一口深不見底的井,丟了顆石頭下去也不見得能聽到回聲。她竊取那些老人的身份證販售給貪腐的警察,寂寞到彷彿也在其中找尋身份認同,又或者是生存價值。   「我受夠了我們沒性生活。」   「性生活無法給我快感。」   「我更受夠了嗑藥成癮。」   失去自理能力的老人,某些層面跟失去靈魂的常人沒有太大差別     失去自理能力的老人,某些層面跟失去靈魂的常人沒有太大差別,生理反應至心理,他們易怒卻也脆弱到只能等待死亡降臨。「妳可以不要每次都這麼準時嗎?我連衣服都還沒穿好,這裡難道是妓院嗎?我一定要換掉妳,一定要換掉妳。」「我已經三天沒進食了,妳就是想要我死。」老人的嘶吼,如同保加利亞夜半那一聲聲槍響,是索求也是威嚇;挺進了撞擊了,只是仍舊無法進入她那掏空的靈魂之中。僅靠幾顆藥丸,幾瓶從藥物室偷來的嗎啡,澆灌著單有生命跡象卻了無意識的日子;跟死了沒兩樣。   而這樣的活死人,在一起命案發生之後,有了不同變化;緊連在長廊彼端的歌聲,緊張於男友為威脅老人意外遺留在現場的布上;不起眼卻沾滿老人唾液、男人指紋並成為關鍵證物的那塊布。「我不想坐牢。」她對他說,依舊看不出任何情緒起伏。面對不久前還大聲斥責她的老人,成了眼前一具趴在地板上的屍體,她也只是撥開手上那顆熟透的紅橘,吃著。「死亡,也是生命的一種形式。」除卻藥物的仰賴,珈娜的生命乾涸程度,迫使她的良心早已沒了跳動,社會譴責什麼的都毫無意義可言。   代價這回事,從來都不適用於一個想愛卻無法愛的人,不是嗎?     冷酷的、貪婪的,無助且沾滿泥濘的那些,通通都擠在《無主之城》裡頭。單就故事而言未免過於單調,說是現實卻又難以下嚥。只能說,那都不是別過頭就能不見為淨的。一個孩子,一對開著門做愛的男女;一名警察,一群雜交的男男女女;一個女人,一首穿過陰暗長廊的詩歌。「要怎樣才能唱得好聽?」聽見照護老人尤安的音樂後,她問。「有信仰。」他答。回首來看,生命的各種體驗,都不該是相對照的分歧主體;反倒是時而淪陷,時而昂首的記憶碎片吧。因為詩歌,她試著找回信仰,試著回溯過往,也因此坦露了那段破洞童年:將她當成抵押品的父親,以及頭也不回的父親。而沒表明所遭受的身心殘虐,或許是讓她對年長的尤安帶有情愫的主因,進而渴望藉著窒息式性愛來證明自己的存在。「恐懼,足以殺掉一個人。」這點用在珈娜身上再貼切不過。   就這樣,生命的隕落再次重擊了她,淚水如同滿溢的愧疚,傾瀉而下。只是說代價這回事,從來都不適用於一個想愛卻無法愛的人,不是嗎?「妳怎麼會來找我?」「你給我一種信任感。」車子再次駛過蜿蜒小路,水聲依舊,不同的是車內多了個女人。如果說手裡握有的藥丸就是代價的重量,一旦從食道直滑而下,僅存的還會有什麼?   說穿了,《無主之城》就只是一個寂寞的人,渴望世界給予愛的一個故事;至少我是這麼想的。         ✦場次資訊 華山一廳 10/13(五) 21:40 華山一廳 10/17(二) 16:30 華山一廳 10/21(六) 16:20 ☆ ☞原文出處:酸鼻子專欄